第14章 悄然其人（1/1）

依旧是重泽楼老地方。

“子先，久等。”

苏尚越回头。

“王爷肯赏脸，我与媆媆已很欢喜了。”

苏婍萝坐在一旁，不想言语，甚至想翻一个白眼。今日大哥同她讲天霁，想着出去玩玩。还在初二，茶馆酒楼大都闭门，只有重泽楼，整个云京最大的酒楼开了门。她被人连蒙带骗拐了过来，结果大哥突然跟她说是见江璟瑜的，还是为了上次问诊的事，苏婍萝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大哥不是好大哥了。

“媆媆这儿备了个块玉，也不是特别的大，等夏天了雕个物件挂在折扇上，十分适合。”苏尚越说完看向苏婍萝。

苏婍萝瞅着那盒子怎么看都有些熟悉，这不是自己送给大哥做扇坠的么？！还给这伪君子做扇坠？！不行！她不同意！大哥才是扇上生花的“白衣卫玠”！全天下只有大哥独一份一年四季拿扇子都是翩翩公子，旁的有一个算一个，冬天拿扇子都是一股子附庸风雅的味道，江璟瑜也是！

苏尚越见自家妹妹不接话，嘴倒是越翘越高，赶忙圆话：“媆媆不是说要亲自感谢靖南王？来～”

苏婍萝虽说极不情愿，却还是接过装了玉坠的锦盒。三人围桌而坐，为表礼数，她站起身，双手握着盒子递上，被江璟瑜饶有兴趣的一手捏住。

正在这时，复奚走进来。

“王爷，顾大人要来问候。”

江璟瑜看向苏尚越，见人点头便应允了。二人一同向门口望去，衣着华丽的顾千翾推开槅扇，后头跟着长女顾悄然。

顾悄然本就有一艳丽的美貌，今日又穿金枝桂枣的洋红小袄，玫瑰色的大绣裙，反而太过俗气。顾千翾都未开口，她娇细的声音先响起来：“见过靖南王……殿下，见过苏公子。”内心本想着陪父亲面见过韶阳王，顺道拐来重泽楼吃个饭竟看到了靖南王的小厮。既然韶阳王见了，有机会当然也要去见见靖南王，混个脸熟也好，毕竟她可是顾悄然，是响当当的“云京第一才女”，她生来就是要流连在各种王亲贵胄中，所有人都为她的才情和容貌倾倒，她是受人追捧又得不到的高岭之花。谁曾想看见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背对她而站，还挡住了靖南王。

见江璟瑜没立刻答话，顾千翾眼珠一转，怕女儿难堪，便接上话：“我与小女听闻靖南王在此，故来问候，没想到苏大公子也在，幸会幸会。”

苏婍萝听着说话声，异常尴尬。她与江璟瑜同执一物未免有些不合礼法，这要是传出去私相授受，她不想被父亲打死，也不想祖母被气死。此时想松手见人只拿捏着盒子一角，万一“咣当”掉地上了，气氛岂不是更难戹，就悄悄使力往人手里送，那人纹丝不动。

下一瞬，顾千翾便问道：“这位姑娘是？”

苏尚越回答：“是在下的小妹。”

“苏大公子的妹妹定是萝妹妹吧？妹妹为何一直背身？”顾悄然趁机插话。

苏婍萝着急回话想着把东西拽回来，不料江璟瑜猛地一撒手，她一下没攥稳，眼见着锦盒要摔在地上，危在旦夕之际，被江璟瑜一个倾身接住，拉过苏婍萝的手，使其微微侧身，将她的手掌打开，把锦盒放了上去。

“苏姑娘不必这么客气。”

此话一出，顾姓父女一愣，满脸茫然。

江璟瑜正回腰身，慢悠悠开口：“前阵子受邀给苏姑娘瞧了风寒，苏姑娘还特意备了谢礼，实在客气。”

她没有！她与那伪君子的交情不深，反正没好到能随意叫来人瞧病，看到顾悄然不自觉微眯的双眼，苏婍萝在内心扶了扶额，欲哭无泪。一方面，这人实际是个逆贼，离得太近难免将来受牵连，另一方面，这个人实在是伪装的太好了，那可是云京贵女们追捧的对象，她可不想时刻被人讨论。本来看病此事人不知鬼不觉，结果当日没传出去，现下这厮一句话透了出去，还是给顾悄然知道，那她的确可能要成为一些贵女们的敌人了。

顾悄然则觉得，她今儿见到了比母猪上树和天上落饼更奇的事，堂堂靖南王竟然有相熟的姑娘，都没听苏鹊檀说起过国公府有个和靖南王关系好的妹妹。果真什么分桃断袖都是传闻。她是有些高兴的，她还有机会，同时，也觉得苏婍萝的存在碍眼。不就是白净了点，不通算理的庸人罢了。

……

不出所料，第二日苏婍萝就成了风口浪尖的人物，她不再单纯是卫国公府嫡女，而是和靖南王关系好，还被靖南王亲自问诊关心的卫国公府嫡女。而且不知怎的，江璟瑜收了坠子并要改日奉上回礼的事也传了出去。

苏婍萝咬牙切齿，那个伪君子的断袖之说不攻自破，可她快被外头的风言风语愁死了，她可不想与这人有太多交集。高处不胜寒，她死过一次，自然比旁人更懂得这个道理。

人，不能太锋芒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