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引狼入室（1）（1/2）

家宴在一个星期六的晚上举行。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邀请李向东来我家赴宴。请他来我家是我老婆提出的，她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我呢？我干吗也不加思索地答应了？我又是出于什么动机呢？他让我原本平静的生活一下子就泛起了巨浪，让我瞬间就进入到了我的至暗时刻，我再也不能像往日那样生活了。与他相比，我感到我活得是多么可怜，甚至活得没有一点尊严，我不恨他吗？好恨好恨。可我又这样如此想见到他。他撩得我心理难受，我还有欲望，这说明我还活着，这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话又说回来，我已经老了，现在最担忧的是我女儿，她毕竟还年轻，又是离了婚的。我老婆呢，量她也折腾不到哪里去。她以前的那叫什么爱，她懂得什么爱？她也不十分爱我，我感觉得到，我们不过是两家家长的心愿，我也是无法再找到更适合我的了。那时也没有什么条件让我选的，只要是个女的就行了。有了非分之想，谁不怕人说？所以，我有爱好多毛男的嗜好，我老婆始终不知道。要是她知道了，一定要和我离婚。不过，我这毛病也算是轻的，没什么影响。在李向东没出现之前我几乎把这嗜好去了，看多了，又都是电影、手机等上的，也就厌倦了。我始终过着正常人的生活。我老婆丑是丑了点，大不了不看她就是了。

当我老婆正准备做最后一道菜时，李向东敲门进来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尾随他之后的是他妻子。他妻子衣着入时，秀发披肩。一看就是很有钱的人。显然，她有点不放心他老公，我没有想到应该邀请她，她是不请自到了。拿着我老婆，不三番五次请是绝对不会跟着来的。

我把他们请进了门，她妻子把她提着的大礼包交给我了。我一时也傻了，随手就接了过去放在茶几上。

实在不好意思，向东事先没对我说，临出门才对我说你们要请我的，我也没来得及，这常德生产的上好的床单我就提来了，不喜欢别见怪啊。

来就来吧，还拿什么礼物？我老婆从厨房里走出来说，你们能来就是我们最大的荣幸。都请坐，菜马上摆好。李老师，你还记得我吗？

你？啊，你是……不好意思，我们见过吗？李向东歉意地问道。

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老婆说，你不记得针纺合作了？

针纺合作？记起来了，你就是那胖胖的扎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的小唐吗？你不是……

不是什么？我知道你要说被汽车压死了，我老婆洒脱地大笑着说，没有，那大卡车是冲进我们门市了，但我在车下毫发未伤，命大着哩。几十年了，承蒙你还记得这事。遗憾的是你只记得这事，却什么也忘了。也难怪，你眼高了，自然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虽然我们是一起被招进针纺合作的，但你不久就考取了大学，让我们好生羡慕。

话不这样说，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并没有小瞧你们，李向东真诚地说，小瞧你们也就是小瞧了我。

喀嚓一声，我女儿自顾开门进来了。

李老师，师母，你们到了？我女儿兴奋地招呼道。

你是？李向东吃惊地看着我女儿问道。

我是你的学生，刘芸芸，李老师，你不认得我了？

记起来了，怎么认不得呢？那天你那道题是对的，是我讲错了，我还向你道歉呢。

你终于想起来了，还记住这件小事，你不说我都忘了。老师好记性。

饭毕，这边我女儿与李向东说道，李老师，你是数学专业毕业的，你怎么就写得一手的好文章了？我这个贵师大汉语言文学毕业的学生还不及你。这与专业无关，李向东说，语文是基础学科中的基础，语文不好，数学也不会太好。写作是我的爱好，需要经历的经历的积累。那好，就算是吧，我想考考你，你知道杜丽娘吗？知道，怎么不知道？很好的一出戏，《牡丹亭》，汤显祖写的。你知道她多大？十七八吧。我还没想过呢，反正青春年少，被锁在学院了。我告诉你吧，她年方二八。是吗？你考证了？我那时也是。“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说着，我女儿就禁不住哽咽起来。

你怎么了？那边正在与李妻谈得正起劲的我的老婆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我女儿说，我们正在谈戏。

什么戏？我老婆兴趣来了，她什么都想问，也什么都想说，一副天下就她什么都懂的样子。

《牡丹停》，李向东说，说的是南安太守的女儿杜丽娘一天私出游园，触景生情，困乏后梦中与岭南书生柳梦梅幽会。从此一病不起，怀春而死的事。

多大了，我说，杜丽娘有多大？

刘芸芸考证过了，正当年，年方二八。

难怪，都老姑娘了，二十八岁，怎么不急死？

哎哟，李妻笑得不住地揉着肚子，半天喘过气来说道，人家才十六岁呢。别插他们嘴，我们说我们的。

我就说嘛，这名字起得也好笑，都叫娘哩。对了，明天早上你来，我请你吃那家的顿鸡粉，那汤可鲜了。我老婆自找台阶下，借以掩盖她的不懂装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