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兄弟阋墙（1/1）

肖宅内，“忍乃有济”四个大字悬挂在厅堂正墙上方，案几上摆放的自鸣钟被擦得锃亮，大红酸枝的太师椅扶手上雕刻有栩栩如生的梅花图案，肖国钧正襟危坐，殷素华也在一旁，肖士杰正低头跪在青砖地上。

三人沉默良久，肖国钧终于忍不住发问：“你还记得我怎么和你说的吗？”

“儿子不敢忘记，父亲曾说，如果能将周家小姐娶回来，我们肖家这次定能度过难关，如虎添翼。”肖士杰把头埋得更低了。

“不错。我时常对你和你娘说起，你哥哥是个守陈之人，而你锐意进取，你们兄弟两个应当齐心协力，重振旗鼓，把肖家发扬光大。”肖国钧语重心长地说，“可是这次你的举动太冒失了，一旦被周家反感，就会前功尽弃。”

“父亲，我也是想趁热打铁，和周家攀上关系。”肖士杰抬头辩解。

“我知道你什么心思，但这件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回你屋里，好好思过，若是周家找你问话，还要想个万全之策把这件事情圆过去。”

“父亲，我知道了。”肖士杰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

等肖士杰走后，殷素华忍不住问道：“老爷，你难道真的要把家业全部留给士伟？假如士杰不能如你所愿娶到周家小姐，那他今后靠什么谋生？明明是兄弟，为什么……不能平分？”她呼吸急促，忿忿不平道：“士伟不过是你和下人的孩子，士杰可是我们从小长在身边的嫡亲儿子啊！”

“肖家的财产，只能积聚，不能分散。你看士伟这孩子，憨厚老实，做事稳妥，他能好好管理工厂，不做风险大的决定。相反，士杰是有些小聪明在身上的，让他白手闯荡，即使以后失败了，也不至于影响肖家的生意。兄弟三人，我谁也不会亏待，士杰和士朗，将来我会留些安身立命的地契给他们，至于更多，就要靠他们自己去打拼了。”

回到厢房，殷素华一阵头晕目眩几乎摔倒，严妈妈赶紧上前，把殷素华搀扶到床边，“夫人，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叫大夫吗？”

“不碍事的，只是老爷刚才对我说，将来要把家产的大部分都留给士伟，我一时激动有点急火攻心。”殷素华捂着胸口，断断续续地说：“士朗还小，掀不起风浪，但是士伟……这会儿要是士伟自己肯放弃家产，便再好不过了。”

严妈妈示意殷素华小声一点，她说：“夫人听我一句话，便可宽心。我听闻一句老话，吃了五谷哪有不生灾的。”

殷素华说：“果真你能有办法帮我和士杰，那我真不知道怎么感激了。”

过了几日，靖江老家托人捎来一封信，内容大致是新年将近，士伟的娘日夜操劳，又要管理宅院，又要收租田产，还要侍奉公婆，累了几日，渐渐病了，吃了郎中开的几贴药，却也不大见好，希望士伟能回祖宅一段时间，一来可以帮衬打理家务，二来祖父母也很想他。

肖国钧握着信件看了良久，殷素华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老家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只是彩凤这段时间累了，不大好，想叫士伟回去看一看。”

殷素华大喜过望，她压制住内心的喜悦，说：“母子一场，这么些年没见面了，总要叫他尽尽孝心的。”

“难道士伟去看了，她的病就能马上好，如此倒显得郎中无能了。快过年了，工厂里的事情也离不开士伟，过几日再说吧。”肖国钧斥责道。

“工厂里的事耽误不得，但是母子亲情血浓于水，老爷不妨让士杰暂代士伟去监工几天。”殷素华说：“对了，这几天士杰在屋子里反思，知道自己错了，老爷就宽恕他，放他出来透透气吧。”

殷素华还想补充什么，肖国钧摆了摆手，“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去把士伟叫过来，告诉他他娘病了，我想听听他自己的想法。”

听闻母亲生病，肖士伟当即表示想尽快赶回老家，肖国钧有些恼怒：“你就只顾你娘，那工厂的来往事项怎么办，工人们的生产管理怎么办？”

“这……这…”肖士伟不知如何是好。

“你这两天把工厂的事情和士杰交接好，然后你想回老家就回吧，到了那里记得来封信报平安。”肖国钧无奈地说道。

“对啊对啊，也替我们向你娘问好。”殷素华在一旁说。

“好了，就这样吧，明天开始你带上士杰，同我一起去厂里。”肖国钧发话。

回去的路上，殷素华喜上眉梢。严妈妈递给殷素华一个暖手炉，脸上的笑容逐渐展开，“夫人这下可以暂时放心了，去了老家，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可就不是他自己能做得了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