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波澜渐止（1/2）

二月十五，花朝节，百花诞辰。堪堪几日，云京悄悄变得姹紫嫣红。

而先上枝头的白木兰却是有些黄蔫，不似初时盎然。春风渺渺裹挟着花瓣，木兰花就这样大把大把陷落了。

二月十四，皇庭终于是不再坐以待毙了，特下圣旨昭告天下，天子将于安泰十七年三月初七与楚珞颐完婚。

无论外头话说得多难听，楚珞颐，哦不，应该是太子妃这一仗还是胜了。被骂作残花败柳也好，被诅咒不得好死也罢，人家太子妃就是母凭子贵，要一朝位极了。

这算是天家给出的答复，结果不算意料之外，且在情理之中。

该这样，也只能这样。

议论纷纷自是少不了，不曾想花朝当日郊外赏红，竟从口角上升到了拳脚，出了人命，平添晦气。

……

“姑娘，您是没看见。”

苏婍萝边吃着锦棠给剥的核桃，边摸着膝上的桂花糕，津津有味的听着。

“那刘婆子平日泼辣粗鄙的很，胳膊都有奴婢小腿粗呢，前几日奴婢奉姑娘之命给桂花糕置办吃食，刘婆子当时就在当街骂太子妃呢。她还说若她是太子妃，要去买大布上吊呢。奴婢打小没了父母，却也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里有她这样不惜命的人啊。那一大群人还附和，站着说话不腰疼，真是气死人了。有句话说得好，举头三尺……三尺……”

苏婍萝摸起桌上的脆青枣，嘎嘣咬了一口，正要说话，站在鸟架子上的姜糖抢先接道：“有神明，有神明，举头三尺有神明。”

“对对对，姜糖说得对，就是这个。”莳雀连连点头，心里觉得姜糖忒通人性。“举头三尺有神明，刘婆子嘴上不积德，这遭了报应也不奇怪。听说是因为她胆子大的很，圣旨已下，还敢多嘴多舌，对太子妃大不敬，以为有人像以前一样跟着她附和，反倒叫那帮人打死了，连绿褂子都给染红了……”

“好了，莫要再吓着姑娘。”

莳雀被锦棠止住，想起先前姑娘被吓着，夜夜不得安眠，赶忙止口，接过人手里的灰掸子，打扫立柜去了。

锦棠腾出手，便立在一旁，继续剥起了核桃。

“姑娘别放在心上，以讹传讹不一定是真的，夜里闹觉就不好了。”

苏婍萝倒是不在乎，毕竟胆子呢，是练出来的。这好好的，也不犯太岁冲煞，却经历了一堆子破事，现在她已经处变不惊了，更重要的是她还会聪明的思考了——“这事儿不对劲……”

锦棠手没停，脸上依旧端的淡笑，问道：“姑娘为何这么说？”

苏婍萝吃过青枣，接着吃起核桃。

太子妃有孕的事是谁最先说出来的？先不说从哪儿来一帮人就跟着起哄，闹得满城风雨，就说这圣旨，就那么大用让先前附和的一下子反了水，更犯不着把多嘴的刘婆子打死，怎么看都像是杀鸡儆猴。楚阁老的对家挖出的丑闻，现在有了圣旨傍身，楚阁老就拿刘婆子开刀，警示众人祸从口出的道理。

锦棠一看就是还以为她小，闹着玩呢。不过她不生气，这事儿说不上来的古怪，大抵又是刻意演出的把戏，不外乎求权求财的戏码，一问江璟瑜就明明白……不对！

问那伪君子做什么！

锦棠在一旁看着自家姑娘一点点撅起的嘴，还以为是因为赏红出事被扰了兴致，遂出口安慰：“姑娘别恼，这才用过了晌午饭，不如小憩片刻，晚上才好放花灯啊。”

苏婍萝听到这儿便将脑子里笑的诡异的江璟瑜抛开，露出喜色，不过霎时黯淡下来。

以前花朝节国公府都热热闹闹，各房的姐儿都要跟着祖母去后园子赏花，现下祖母虽说能说话，却是起不了身，更别说赏花了。

……

云京最大最有名的是翠潋河，文人骚客有诗赞曰：“薄薄流澌聚，漓漓翠潋平。”若是中秋佳节，河中皆是画舫，称得上繁华竞逐，美不胜收。

今夜不是乘画舫的日子，却别有一番胜景。天色已晚，天河倒置，抖落一间璀璨，熠熠生辉着的星月就坠落了，浩渺无垠。

……

“寄之好巧啊，听你说登宵华台，不如一起？”

风落颜也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打世宁郡主抱手往这儿一站，她就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触了霉头，先是游太师，后是今天晚上遇见了不知道哪里冒出来“偶遇”的二皇子，现在又是世宁郡主。两个人看起来没一个正常的。

二皇子一看就是刻意拾掇过，滇紫薄氅衣，血牙色起花八团倭缎锦袍，腰间结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天还冷着呢，拿扇子的多的是，不过谁也不像他，仗着自己长的有几分俊美，拿着折扇扇的呼哧呼哧的，附庸风雅起来了，自顾自就要拉着她和哥哥去宵华台俯看河灯，生怕旁人不知道自己脑子不太正常。

这厢她还没发话，世宁郡主一身红衣裳，张扬至极，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要一起，一脸不屑的表情让她不知所云，尤其是一声寄之，莫名有点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