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温柔旧梦（1/2）

无边的黑暗吞噬着她，华丽的表象下满是空虚，她大约是丢了魂。

“为什么一定选我？”她听见自己问，“是因为我好看吗？”

她的主子闻言哂笑：“不，只是因为你廉价。”他摸了下她的头：“如果学不会聪明，你永远都是这样廉价。”

“我该怎么做才能回家？”

“家？哈哈哈哈哈……”她的主子用尽所有不屑与嘲笑看向他，“你有过家吗？你有家怎么还会被卖到我这里？你连一串葡萄都不如！”

“你胡说！我爹我娘最疼我了！啊！”她狠狠地挨了一巴掌。

“闭嘴！你一无是处，又是那么的廉价……”那人撩起她的头发，又忽然放下来，飘散的发丝的缝隙露出那人的脸，“没有人会真的爱你……若你不听话，我也会像你爹娘那样将你弃之如履……”

能怎么办呢？她只能接受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的事实。开始渐渐学的乖巧，从内到外，她被精致的装点好，最后，她的主子给她赐了名字——杨宓儿。

她不记得本来的名字了，也许是不想记得。她的心冷的像石头一样，隔着飘渺的回忆，她看着镜子里映出自己沉沉入梦的娇艳的脸。

难过的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一个大腹便便的人坏笑着朝她走来，她慌忙夺门而出，未料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你叫什么？”那人问。

她道：“杨……宓儿。”

他露出奇怪的讽刺的微笑，看上去却有些凄凉，玩味的说：“走，跟我喝两盅。”

“你知道吗？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她答应嫁给我……我好高兴啊……”他傻笑着，摇摇晃晃复斟上一杯酒，看着酒盅的倒影，神色暗淡下来，“那个老头子竟然嫌我没有入仕……想让我的璇儿嫁给大哥……我呸！他想的美！大哥可是与镇国大将军的堂姐定了亲的！他一个开国侯府的上门女婿也配！现在卫国公府不得势了，开始嫌弃起我来了，什么东西……”他声音渐弱，大抵是醉倒了，趴在桌上絮语。

“璇儿……”

她猝然觉痛，身子坠到地上，被碾压过似的疼。迷离之际睁眼又回到了卫国公府，眼前晃过裴氏淡漠的颜色，恍惚与曾几何时惊愕的脸重合，她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曾经了。

当时她大张旗鼓被抬进苏牧的私宅时，风扬她的盖头，也扬起裴姝璇的帷帽，裴姝璇在人群中怔怔看着，看着她穿着红色的衣裳进了门。

她的身子又开始发轻，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抬起手，不成。她想看看最放不下的儿，又想起来他不知去哪里声色去了，便只好留恋的看了苏牧最后一眼——命里唯一带给她片刻虚妄的光辉与温柔的人，随后用拇指轻轻的摩挲着环指上带着的镶大块天然翡翠的金戒指，缓缓闭上了双眼。

到头还是一个人……可也算是活出了个富贵样子……

春雷惊起，天更阴了，又不落雨，憋的人难受。

“我娘如何了？！”苏有曈急迫的声音出现在槅扇外。

守门的婢女支支吾吾回答：“五姑娘节哀，杨姨娘她……她去了……”

槅扇被猛地推开，木框撞在其他扇上，惊的人心一跳。

苏有曈推开塌边的苏牧，卧跪在床踏上，双手不知该落在何处。

“娘……”她咽了咽喉咙，再唤过：“娘……”，连着好几声，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她竭力的哭喊着：“娘！”

裴氏触景，心里一抽。当年她也是这样跪在舅舅榻前，声嘶力竭。

云京的人都知道开国侯最疼的就是唯一的妹妹，故最疼的也是她——裴姝璇这个外甥女。开国侯为妹妹募得上门女婿，也有意让她如此。

她不喜欢舅舅给她挑的青年才俊，也不相信他们之中会有她的良人，因为她的良人此刻就在她身前。

他是舅舅老友的儿子，是个轻狂顽劣却又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她知道爹爹让他受了委屈，天大的委屈，外头风言风语定少不了，她听他说国公爷和国公夫人非常喜欢她，她哄着求着舅舅劝他爹爹。

怎奈和风水轮流转，成亲不过半月夫君就扯旗放炮，大摇大摆养了外室，令她颜面扫地。

这事都传疯了。回想成亲三日她一个人回门的时候，舅舅就气的病倒在塌，心疼的骂她傻，挑来挑去挑了个负心汉。她也委屈，不敢相信。

他父亲气坏了，狠狠地抽他十几鞭子，他一声不吭，好几日不回府。忽然就传出他要养外室的消息。她偷偷去瞧，她的良人正穿着红袍迎一个姑娘进门呢。

她貌似成了全京的笑话。

屋漏偏逢连夜雨，舅舅听闻此事与世长辞，都没来得及给她留下什么话。

她终于在少年的脸上看到了惶恐与愧疚，不过这都不打紧了，抛却年少热忱，她的良人再也不是她的良人了……

安泰三年，她穿孝服，戴孝帽，从卫国公府跪拜到开国侯府。办大殡的人脚点地腾空半米，第一捧纸钱撒得与宵华台齐高，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