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媒妁之言（1/2）

“老祖宗，开国侯夫人带着世子来看您了。”这头有婢女刚禀告完，那头就有婢女掀了厚毡，将人迎进来。

“给母亲问安，愿母亲洪福齐天。”开国侯夫人是苏老夫人唯一的女儿，没近前就紧着问安，到了跟前更要跪拜。不过嫁出去的女儿，其中几分真假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可受不得喽，巧丫头还是一直风风火火的。”苏老夫人笑吟吟道，老嬷嬷会意适时拉住苏玉巧。

“母亲还不知我？正赶上我那小魔头要一十五岁了，年底把从他二伯的军营里领回来，听母亲这儿花开的好，来沾沾喜，顺道瞧瞧夫家妹妹。”

“你得好些年年根底没回过苏家……”

“哎～今儿多吉祥的日子，母亲可莫要因着我伤怀，我这厢可全难受在心里。”说罢，就着帕子拍了拍胸口。

“瞧我拉着你说起话来了，归雪，去请二奶奶。看花去。”又问起世子踪迹，待拉开厚毡，见人的脚印还留在槅扇外，也不晓得这会子上哪里玩去了。

不大会儿，裴氏来了，一行人朝梅园去，遇上苏尚越带着苏婍萝，几人寒暄着一同前去。

道路已被扫净，污雪堆在一旁。一夜的白雪将枝条压弯，一簇簇素白的梅花打下面冒出来，一尘不染的高洁。

远远看去，一个少年站在梅前，身后花开千树。

闻声，少年转身。

鲜衣怒马，好看的紧。身着大红箭袖，登厚底黑鞋，寒梅傲雪不敌他半分朝气蓬勃。

……

苏尚越找由头带苏婍萝到梅园深处，有一株素心腊梅。流金的花瓣开的葳蕤，比素净的白梅活泼几多。

“媆媆小时候随父亲母亲参加宫宴，在宫里看见素心腊梅走不动道儿，母亲费劲将你哄走，没成想过后念念不忘，父亲便托人从蔄州运回几株树苗，不争气只活了这一株。当时树苗才与媆媆一般高。”

苏婍萝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半头的苏尚越，眼前一热，倔强回道：“大哥当初还比树苗高呢，现在不是也撵不上它了？”

“是，大哥也撵不上它了。”苏尚越低头看着苏婍萝那张嵌在雪帽狐毛边里的小脸，比雪都要白上几分，霞红口脂覆盖的菱唇微抿，圆滚滚的杏仁眼中水波初泛，清凌凌的，一尘不染。

“媆媆，喜欢裴世子吗？”

苏婍萝前一刹还在感时伤怀，十分不解。

“大哥，我与裴世子刚刚都未曾说上话，哪里来的喜不喜之说。”

苏尚越眼神中露出一丝高兴，看来自家妹妹是不记得小时候与裴小子玩说要当人家娘子的事了。裴意将来可是要上战场的，这种风雨飘摇的人，可不能保他妹妹一世安乐。

他看苏婍萝悄悄搓了搓手，柔声说道：“我让锦棠去给你拿手炉。”

苏尚越离开后，四周异常安静，只有冰寒的清冷气息掺着冷梅香笼罩在身上，显得传来的脚步声十分清晰。自打上次聆风阁被江璟瑜的脚步吓了一次，苏婍萝对脚步声变得尤其敏感，当下转过身。

是候府世子，裴意。

苏婍萝看人陌生，裴意可是记得她。

小时候，他随着来公府看表舅母，那时候小汤圆总跟在他身后，扯着他的后裾叫“裴哥哥”。

他看着面前一脸淡然的苏婍萝，一时恼火，急躁问出一句：“你不记得小爷了？”

苏婍萝被突然提高的声音唬了一跳，不自觉的后退，踩断的枯枝发出清脆声响，惊起了枝间一只喜鹊，她随即被裴意拽着袖子扯回来，微微前倾的头撞到人胸前，疼得她一怔。

裴意觉得汤圆眼角似乎有些发红，还认为是吓着了，出声安慰道：“喂，你别哭。不是欺负你，若不是小爷，你要被…”砸个满头。

他还没说完，被喜鹊临走时蹬松的雪就识时务的掉了下来，落在刚刚苏婍萝的位置。

她记得小时候是和小侯爷一起玩过的，那时候他也这样吗？莽莽撞撞的。奈何这是候府世子，容不得她多想：“谢谢世子。”

裴意愣了愣，走上前一把捏住了苏婍萝的脸，像小时候那样。

“你怎么不唤小爷哥哥了？”

“媆媆！”

苏尚越才回来便瞧见苏婍萝被揪住的脸。拍去那只不规矩的手，一把将人拉到身后，不悦道：“世子，先行一步。”

手上绵软的感觉像是还在，裴意难掩失落，怎么连表哥也生分。

“小裴哥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姀姀。”

苏妙姀没披斗篷，衣衫单薄的站在雪地里，身形俏丽。

“小时候你还领我放过纸鸢呢～”

有吗？裴意懒得想，他失了二人踪迹，当下要走，无奈被苏妙姀拽住剑袖，他走苏妙姀也走，只得停下说道：“撒开，小爷跟你不熟悉。”至此都没回头。

……

明厅里，侯夫人拨了拨上好的茶叶，呷了一口。

“俩孩子毕竟没及笄，现在定下，将来乐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