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苦衷（1/2）

临州城的北边有一处竹林，这里没有人居住，四下静谧。

李龟年寻了匠人在这里盖了一座不大的院子。

“能遮风挡雨，能安心住着就是，不必要其他修饰。”

“好的，李郎君。”

这临州城也就有长安一半大吧，李龟年找到一处酒楼进店去，问一问是否有乐师的职位。

这座酒楼是九层高的塔楼状，灯火阑珊，人流鼎沸，恍惚间这陌生的繁华让人心里怀念万分…

李龟年穿着素净的长衫便进去，看见正对门口处，便是柜台。

“店家，此处可收乐师。”李龟年低声问道。

那是一位双目圆亮的少女，她打量了李龟年一下，脸上挂起笑。

便道“郎君，来的好巧，我们这九昭苑正好缺乐师。不过还请，移步三层让我家掌柜的考一考。”

李龟年点头“这是自然。”

踏上楼梯，观望四处，这里的装潢丝毫不输给崔氏堂。

长梯刻画，灯盏挂金，往来宾客都衣着富丽。

到了三层，这里灯火黯淡，几乎算是黑着，只能听见一些细碎的风声。

李龟年敲了敲唯一的木门，屋里传出声音“若是来应聘乐师的，直接进来就是。”

推开门，那是一间宽敞的屋子，不远处，向外推开的窗子下，坐了一位姑娘。

她看起来有二十岁左右，坐姿潇洒，看着窗外的夜景。

那点点火光浮在她周身，给人一种无比安静的氛围，李龟年走到她身侧“掌柜请赐教。”

她抬眼看了看李龟年“所谓赐教，不过是看看你，顺不顺我意。”

姑娘站起来，点了盏烛。

暖色的火光让模糊的事物一下清晰起来，那姑娘看了看李龟年点点头“可以，明日，日落后，来当值就是。”

“掌柜，不考我乐师的本事。”李龟年问道。

“不考，我也不在乎，这是酒楼，不是乐坊，你只要在台子上站着，看着顺眼就是。”那姑娘重新坐下，看向窗外。

她长得眉目清秀，清瘦娇小，穿的丝绸襦裙，头上簪了朵白花，看上去好似个闲散的小姐。

“既如此，多谢掌柜。”

李龟年转身走了，离开九昭苑。

他那院子还未建好，找了家客栈住下。

至于杜甫，他的离开好像就只是那一瞬，而李龟年在他离开的每一瞬都期盼着他的归来。

杜甫与岐王一路快马，一月路程就到了金州，这里已经和杜甫离开时完全不一样了，破败的楼阁四处都是碎瓦，还有一些伤残的百姓和官兵在街道走动。

“子美，和我这一路归来，你一直沉默寡言，满面愁容，心里这样想着他，又为何要同我归来。”岐王问道。

杜甫有些语无伦次的回答道。

“我是很想他，可是我若真的不做点什么，只是等着有一天战争结束，我做不到。但我又放不下他，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要先送他到安全的地方。人是先有自己，再有爱的。”

岐王点头，他看杜甫眉头不展，便转移话题“乱世飘摇，若人人避之，我大唐岂不是要岌岌可危，叫这安贼顺意了。”

他们一路上几乎没有休息，快马加鞭，风雨兼程。

杜甫做官时就是一位文职，他写的词句极具感染力，如今战时也可以以笔为剑，斩去逆贼士气。

沉重的氛围蔓延在战火波及的每一个角落，杜甫嘴上说的是壮志豪情，可是他心里想的是李龟年每一天过的是否安顺，是否快乐。

可是分离的日子就算安顺，也与快乐毫不相干。

回到临州城那九昭苑，魏长暮坐在三层窗边问道“他答应明日来当值了。”

那位少女掌柜点了一支烟回答“自然，我这九昭苑，对他来说算是最好的选择。”

“把他留在这，让他安心工作，别离开临州是最安全的。”魏长暮道。

“李龟年，很重要吗？”少女掌柜问。

“不重要，但他不能死，我不希望他死，不想让悲剧重演。”

魏长暮离开九昭苑，也开始往长安的方向去。

她要开始真正复仇了，要完成自己活下去真正的愿望。

这么长时间的痛苦煎熬，她孤独的代价是不愿意含恨而去，她要仇人血债血偿…

骑在快马上，魏长暮一只手握着那把弩箭，她无数次想象着这一箭射穿仇人脑袋的情景，那样痛快，也那样艰难。

安禄山对自己的过分控制与强制要求，她不想杀无辜的人，可仇人是谁？是权力中心的皇帝。

安禄山曾经指着她鼻子讲道“若想报仇，就一定要斩尽那些甘愿挡在他前面的人。别讲什么不该，要结果，就必须牺牲。”

还记得那年长落的死吗？她的死是第一道诅咒。

当时几乎没人知道，那爱好绝世舞姿的皇帝来了崔氏堂，他想来一睹舞姬的美丽，换来的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