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陌路（1/2）

他们没有骑马，慢慢的走着，脚步声交替脆响。

离开顾城南下。

行至这一带。

四处是树木参天的世界，高大的树影遮盖了许多日光，只有一些破碎的温度落到潮湿的地面。

离开顾城，昨日一切都好像幻境，还在李龟年脑子里炸响。

他不安，又恐惧的心，在冷静下来后，开始迷惘。

他不知该如何平息那莫名的忧虑。

一股冲动的念头涌上，就好像，那鸟鸣不知何处来，花香不知何风渡。

他不知道自己的担心因何而生。

他们一前一后，踏着泥泞…

李龟年忽然道“先生，倘若无我，你可会为大唐献身。”

杜甫看着走在前面的李龟年，他步伐稳健，安静的走着，没有异常。

杜甫几乎不假思索的回答“我会的，毕竟，人活着心中总要有追求。”

李龟年嗯了一声。

心里默默道，先生的回答一直这样坦诚。

龟年忽然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那先生这样同我偷生，可曾后悔。”

杜甫听见李龟年语气里的轻颤，估计还在为顾城那一桩事而忧虑。

但李龟年问的话，也叫正中他所顾虑。

“我不后悔，因为遇见你，我如获新生，可是…”杜甫停住了…

“说下去…”李龟年道。

属于他们之间永远跨不过的长河，就是杜甫这一句的犹豫，与龟年坚定的执念…

即便答案那样简单，他们彼此也心知肚明这其中的原因。

杜甫轻轻叹口气“可是，我因大唐而生，若它需要我，我也甘愿一死。”

李龟年深呼吸一下，抹掉了即将落下的泪珠。

他转过身，看见杜甫站在树影下，看自己的眼神那样平静。

“就像，甘愿为我死一样吗？”李龟年问道…

“龟年，这不一样，我受盛世恩惠，看见生灵涂炭却无能为力，心中无法坦荡。我们之间的感情不也是因为它的安定，才产生的吗？”杜甫走近李龟年。

伸手拂去他将落的泪…

“可是我爱你，要看你平安的来到江南，我才安心。”杜甫的话说完。

李龟年拧了拧眉，他在忍耐那即将奔涌的泪。

“我一直骗自己，可我错了，我们终究是不一样的。我可以把和你感情永远留在第一位，是因为，我一无所有…”李龟年哽咽着继续说…

“你还有你的一腔热血，你会想着为了这乱世奉献。我不会用感情威胁你，但你死，我不活这件事。是你先做过一次的，我也不会落下。”

他们目光几番对峙，杜甫的眼睛也已湿润…

“龟年，倘若他日，我离开你，不是因为不爱你，是因为我不能只为了感情活着…”

他这话听来是自私，但也很有道理。

李龟年抚摸上杜甫的脸颊，已经生了胡茬的面颊，有些扎手。

那细微的痛楚让此刻的李龟年依恋。

他知道面前这个人对自己的爱有多深，可那是爱，不是困住彼此的枷锁。

这些时日，他们拼命的逃，是为了活下去，保全自己，也保全彼此。

但若真的国破家亡，爱又从何而来。

此番所见，那满城的尸首，如同猩红地狱。

血如墨一般展开战火的画卷。

李龟年失去的太多，所以对杜甫的感情开始化作执念…

渴望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那时候暮春，花香醉人，先生你说的话也那样醉人。”

“可如今，人没变，感情也没变，我们甚至更爱彼此了，却要张口闭口的谈论离开…”李龟年的指尖颤抖着，离开杜甫脸颊。

杜甫抓住李龟年的手，道。

“分开，不算结果，是另一种开始，我曾经说过，你似流水我便似水中鱼，唯有相伴余生才可。”

“肉身会分离，但感情不会，永远，都不会。”

李龟年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心头一软，扎进杜甫怀里。

“我早知道，你若真与我永远逃亡南下，你便不是那个，我认识的杜甫。你心怀天下，会忧国忧民，虽然无官，却一直关心世道如何…”

李龟年念叨着…

他读过杜甫的诗句，听过他的许多事， 知道他一直想要的，不止是这样难忘的感情，还有天下苍生都安宁。

他所写下的那字字句句里都是壮志豪情。

“我杜甫是做不了什么扭转战局的大事，之后我会送你到江南，然后去为这战乱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你可以等我，也可以另寻佳人…”

杜甫听着李龟年的哭声，觉得心里疼的发慌。

可他要说下去，对自己爱的人，不能有丝毫欺瞒。

“你知道的，我不会找其他人，我等到生命尽头也会一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