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鱼生（二）（1/2）

豫章的早市极为热闹，来来往往的行人和捕鱼归来的渔民挤满了面积不大的码头，陈安坐在靠近水边的小桌子上擦拭着筷子，同时等待着即将上桌的早餐。

“真是没想到，你这样身份的人也愿意来这样的地方吃饭。”林乌坐在陈安对面，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感叹道：“豫章确实是好地方，百姓安居乐业就连路边的野狗都要温顺许多。”

“你要不要这么夸张。”看着林乌从怀里掏出几个瓷瓶来，陈安打趣说道：“出来吃饭连盐都要自己带，你这么怕被人毒死？”

“胡说，在这天底下能毒死我的人还没出生。”林乌不屑说道：“这是解毒丸，我常年与那些个毒物打交道，总是会受影响，所以每天要吃一颗，来你也吃一颗。”林乌将一个瓷瓶扔给陈安，继续说道：“治病的人最后都是病死的，用毒的人最后也都是毒死的，这是世道还真是荒谬。”

陈安服下一颗解毒丸，顿感辛辣，连忙灌了几口热茶，扇着舌头问道：“老师，监察院都有些什么人？”

“你问这干什么？”林乌盯着挂在一旁放血的花鱼，来回搓着手，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在京都是吃不到鱼生的，像这样的现杀现卖的鱼生在京都恐怕一辈子都吃不到，林乌眼馋与眼前的鱼，所以林乌并没有细想陈安的话，“监察院汇集了齐国各个领域的精锐，什么人都有，大家千奇百怪，我工作特殊没什么朋友，只有各个部门的主办和我有点交情。”

“各个部门？监察院不就是察子吗？”陈安好奇问道。

“什么察子，那玩意太落后，而且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机构，我们监察院可不仅是纠察百官那么简单。”

很快那条花鱼放完血被剥去皮，切成了薄如蝉翼的蝴蝶片，搭配上姜丝和货船运来的镇江香醋，端上桌来。一早就馋的不行的林乌来不及将话说完，便开始夹起鱼片大快朵颐起来。

“然后呢？”看着一口能吃掉半盘鱼片的林乌，陈安感到一阵无语心中感叹道“谁能想到这家伙半个时辰前还握着一块人的肝脏仔细研究着。”

眼看桌上的三盘鱼生在极短的时间里已经被林乌消灭大半，陈安也顾不得再问，抡起筷子加入了风卷残云的抢鱼大战中。

“老板再来一份罗非！”林乌一边往嘴里塞着鱼片，一边向一旁看的目瞪口呆的鱼贩子喊道：“再加半斤黄酒！”

“老师你也太能吃了！”陈安感叹道。

“吃总比不吃好！”林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陈安也马上声心领神会的给对方的杯子里倒满黄酒，“老师也觉得我说的话有道理对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林乌将杯子里的黄酒一饮而尽，打了的饱嗝缓缓说道：“你刚才要问什么来着？”

“是你话没说完，光顾着吃去了，你说监察院不只是纠察百官，还有什么啊？”

“奥！对对对。”林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吧唧几下嘴回味着鱼生的美味。旋即正色说道：“察子纠察百官，说白了是上不了台面的，监察院自建武元年创立，其建立之初的目的只有一个。”

林乌松了松腰带，又喝了口黄酒，一字一句说道：“纠察皇帝！”

陈安心头一颤，震惊说道：“纠察皇帝！可是监察院的权利是陛下给的，你们又如何能心安理得的纠察，就算陛下有错，监察院又如何制约？”

林乌摇着头大笑了几声，神情得意说道：“虽说虎父无犬子，但是你确实比不上你老爹。当年陛下孤身一人游历天下，就在豫章结识了燕王殿下和院长大人，三个人就在此处，吃鱼生喝黄酒，谈笑风声。后来他们结识了你母亲，四个人一起游历天下，再度归来时，燕王说了一句响彻天际的混蛋话。”

林乌再次打了个饱嗝，：“他说，皇帝的权力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天下百姓给的。所以后来陛下创立的监察院，将一切监察结果公之于众，怎么样？不是前朝的察子能比的吧！”

林乌神情得意，好似自己加入了监察院是件极度光荣的事情。

“百姓给的。”陈安低着头，思考半分：“你确定是我爹说的？而不是我母亲？”

“你也诧异吧，当初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只有你母亲那种人才说的出这种话，我也不例外，可事实就是燕王殿下说的。”

林乌擦了擦嘴边的鱼油道了句“这鱼好生肥美，怪不得赣州被称之为鱼米之乡，京都人自视居住首都高人一定，可惜他们在京都永远吃不到这么好的鱼，真是井底之蛙。”

站起身来，林乌伸了个懒腰，陈安也随之起身准备去小贩那里结算银钱，谁料不等陈安迈出一步，只听见林乌咳嗽一声喊道：“再给我一条青鱼和一条鲤鱼，然后再切些姜丝来！”

陈安尴尬的停在原地，即将迈出的腿也僵再空中。林乌看了陈安一眼，嘿嘿的笑着：“愣着干嘛，倒酒啊！”

精神满满的陈安顿时如遭雷击，摸了摸口袋心想“看来又要挂王府的账了。”现在陈安终于可以确定，不是自己的老师能吃，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