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远景（五）（1/2）

夜晚站在楼顶上俯瞰整座城市，七彩的霓虹灯总是让人觉得这个城市很神奇，这种感觉和一些大自然的奇观异景带来的震撼有些类似，如果非要我自己具体描述一下，我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快点说啊，你到底看到了什么？阿君再次问道。

人群，行走的人群。

他们像什么？

蚂蚁。

没错。阿君从楼顶边缘把头伸回来，说，他们的确就像蚂蚁，这个时候你能看到他们身上的喜怒哀乐吗？你能从这么远得距离看到他们身上的情绪吗？

我说，当然不能。

对吧。答案是如此确定，因为他们离我们太远，我们感觉不到这些，看吧，仅仅隔着这么远你就再也无法了解这些让你觉得很是熟悉的人类，是不是觉得很神奇。

我白了他一眼，我以为他要给我讲述什么高深的道理，原来不过是重复欧亨利笔下哲学家的语录而已。

他继续说，于是我们慢慢靠近这些人类，渐渐地我们开始了解他们，也看清了一切，可是当我们跟他们面对面的时候，我们却发现自己太过于了解他们，甚至我们不知道哪些才是他们真正的自己，你有没有觉得很有意思，我们站在这个位置观看，发现我们一点也不了解，而我们距离近了，我们了解到的东西却又让我们怀疑，那么一定有一个距离，一定非常适合我们静静地观察这些动物，这个难以把握的距离，已经被我们不知不觉得错过了。

阿君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沉醉，甚至我觉得有几个地方他该问我问题却没有问我，他又自己磨磨唧唧了一会儿，终于停下来，我的耳朵有些累了，嘴巴也休息够了，这时我说道，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文艺的一面，虽然你说得那些废话我一句都没有听懂。

他说，我不过是站在另一种高度才俯视我们自己。

算了算了，不要再说了。知道心理分析与摩天大楼里的结局是什么吗？女主人公当时就像我一样听着一个人在这里废话然后他突然跑到楼下找到了另一个追求她的小商贩，我一开始我还不理解她泛着这么好的一个知识分子不要，反而跟一个普通人在了一起，看到你之后我算是理解了。

说着，我打算离开。

你要去哪里？他问我。

我说，我先出去一下，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想这些时间足够你想出一个比较有意思的聊天话题。

我走着下了楼，走得时候我心里很愉悦，但五分钟之后，我的心情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我回到楼顶之后，阿君依旧站在那里，我走过去之后，喘着粗气，怒视着他。

阿君看到我像是被魔鬼附身一样，他问我，你怎么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今天早晨他发给我的工资，然后一把扔在了阿君的脸上，我说，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提供给我工作，我的确很高兴，就在刚才你嘴里跟我讲述那些废话的时候我还是对你心存感激，所以我想用我挣得钱送给你一个礼物，可是我到了超市的时候，收银员说，这些钱都是假币，我一张一张的地验了一下，没有一张是真的，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是不是当众出了丑，所以你很委屈。

这只是一部分，如果你打算因为这个道歉也就算了，我只是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没有任何惭愧的感觉，说，我一开始给你的就是假币，所有人被这种事情欺骗的时候都是这种表情，然后不停地寻找解释，我一开始以为你会是另一种表现，可没想到你也是这样。

难道你希望我被你耍了之后还笑着跟你说声谢谢然后跪求你继续欺骗我吗？

他说，告诉我你有多生气。

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可能你已经死了。

非常感谢有这么一条明文规定来约束像你一样的野蛮人。他说。

你给我的钱是假的，施舍给乞丐的呢?

当然也是假的。

那你给客户免费送的那个浴缸呢？

那不过是你犯得一个错误，以后尽量避免就可以。

我的身体因为承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我一下在瘫软在了地上，我自己一个人坐到了楼顶边上，一个人生气地望着远处发呆，七彩的霓虹灯在我眼里简直就是一些污染人眼球的垃圾，此时我真想走过去打碎那些东西。

过了一会儿，阿君走过来，问，怎么样？有没有冷静些。

我把头侧过头，表示根本不想搭理他，他坐在了我的旁边，我又把头朝另一边侧过去，他说，让我来帮你捋顺一下今天咱们俩遇到的人，首先是那个服务员，乞丐，一对夫妇，你自己，最后是我，我想能够一眼看出那个虽然平静但内心却对很多人不耐烦的服务员，也能够一眼看出那个利用别人的同情来骗取别人钱财的乞丐，更能够一眼看出为了钱财吵架的夫妻，包括现在很生气的你，你有没有发现你们有一个共同点。

我对他的话并没有兴趣，但冷静过后，我突然想起他是我的上司，所以我扭过脑袋摇了一下头，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