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襄阳血战（四）（1/2）

鹿门山的硝烟尚未散尽，汉水己化作战场。\零\点.墈/书* ￠已￠发~布\蕞+薪/璋·結\宽阔的江面不再宁静，浑浊的江水被无数舟筏搅动，翻涌着血沫和破碎的木板。

金国左监军完颜挞懒，一身耀眼的鎏金瘊子甲，外罩象征高位的紫貂裘，驻马于汉水北岸一处临时垒起的高大土台上。

他眯着眼睛，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宽阔的江面和对岸那座在阳光下闪烁着青灰色光泽的坚城——樊城。樊城背后，隔着浩渺汉水，便是他此战的终极目标，南宋新君赵瑗宣称的“行在”，襄阳。

挞懒的面容比兀术显得儒雅些，但此刻也布满了阴鸷。鹿门山受挫，韩常的铁浮屠无功而返，还折损了不少，这让他心头窝火。

但他深知，攻城拔寨，尤其是襄樊这样的天下坚城，本就不可能一蹴而就。鹿门山只是外围屏障，真正的咽喉，是这条汉水天堑。

“传令。”挞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撒离喝部，继续猛攻樊城西北角，吸引守军注意。李成，驱赶签军，不计代价，给本监军填平樊城东北面的护城河！韩常！”

“末将在！”韩常策马上前一步，他仅存的右眼如同淬火的钢珠，冰冷而专注。左眼的伤疤在阳光下更显狰狞。他身上的铁甲还残留着鹿门山血战的污迹。

“你的本部精锐，还有拨给你的两千签军弓手，给我死死钉在岸边！压制宋军水师，掩护填河！待护城河填平一段，你亲自率‘铁浮屠’下马，带‘云梯手’，给本监军第一个登上樊城东北角的城墙！城破之后，三日不封刀！”挞懒的许诺带着血腥的诱惑。_狐`恋_蚊-穴/ `首′发/

“喏！”韩常右眼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三日不封刀，意味着财富、女人和奴隶。他猛地一抱拳，拨转马头，向自己的军阵驰去。

与此同时，汉水南岸，樊城城头。

前军统制、岳飞麾下心腹大将张宪，按剑肃立。

他身形挺拔如松，面色沉静如水，唯有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盘旋在战场之上的猎鹰，扫视着江面和北岸金军如同蚁群般的调动。

他身上的铁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肩甲处一道深刻的刀痕无声诉说着过往的惨烈。

“统制！金狗开始填河了！东北角！”一名瞭望哨兵嘶声报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张宪的目光立刻锁定东北方向。只见北岸金军阵中，数万衣衫褴褛的签军，在李成降兵的皮鞭和钢刀驱赶下，如同被驱赶向屠宰场的牛羊，扛着土袋、草捆、甚至门板，哭嚎着、咒骂着，跌跌撞撞地冲向樊城东北角宽达数丈的护城河！

“砲车准备！目标——填河签军后方的金军督战队和弓手！”张宪的声音清晰而稳定，瞬间传遍城头。“弩手！自由攒射！压制岸边金兵！水军统制杨钦！”

“末将在！”一个身材精悍、皮肤黝黑、穿着水军皮甲的中年将领立刻应声。_秒!章-踕*暁′说?徃? /勉_沸.岳*黩,他是荆湖水师统制杨钦，曾在洞庭湖剿匪时与岳飞并肩作战，深谙水战之道。

“你的车船，给我压上去！用拍竿、火箭、猛火油！把这些渡河的筏子，统统给我送进江底喂鱼！绝不能让金狗轻易靠近城墙！”张宪的命令斩钉截铁。

“得令！水军的儿郎们！升帆！起桨！让金狗尝尝汉水的厉害！”杨钦转身，对着城下泊位上早己严阵以待的庞大船队厉声高呼。

“呜——！”宋军水师特有的尖锐螺号声刺破长空。

数十艘体型庞大的车船和海鳅船（船首装有尖锐撞角）如同被惊醒的巨兽，激起巨大的浪花，离开樊城水门，逆流而上，首扑向江心那些正密密麻麻渡河而来的金军舟筏！

战争机器的绞盘，再次轰然转动！

……

金军用于渡河的，大多是临时扎制的木筏、羊皮筏子，少量征用的小渔船，在宽阔湍急的汉水中显得渺小而脆弱。

筏子上挤满了被驱赶而来的签军士兵，他们大多不会水，面如土色，紧紧抓住筏子边缘，惊恐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宋军巨舰。

“放箭！射死那些南蛮子！”岸边的韩常厉声下令。他麾下的签军弓手和部分女真弓手，朝着江中的宋军战船射出密集的箭雨。

箭矢叮叮当当地射在车船高大的船楼和包裹着湿牛皮的船舷上，大部分被弹开，偶有射中船帆或甲板上水兵的，也难造成致命伤。

“举牌！稳住！加速！”杨钦站在旗舰车船的望楼上，对岸边的箭雨视若无睹。他死死盯着江面上如同浮萍般的金军筏子群。“拍竿准备！猛火油柜准备！火箭预备！”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

“拍竿！放！”

随着杨钦一声令下，宋军车船侧舷巨大的拍竿被猛地松开！这些用粗大原木和铁链制成的重型武器，如同巨人的手臂，带着恐怖的呼啸声，狠狠砸向靠近的金军木筏！

砰！咔嚓！

一艘满载签军的木筏被拍竿当头砸中！木筏瞬间西分五裂！上面的签军如同下饺子般惨叫着落入浑浊的江水中，扑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