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1/3）

初吻

裴方禾的指尖轻轻掠过段洵的眉骨与鼻梁，平稳呼吸近在咫尺，段洵睡得很沉，或许就算现在的裴方禾偷偷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吻，也不会有所察觉。

心潮起伏间，裴方禾还真有一瞬间的冲动，想把这念头付诸行动。

可他突然又有点想笑，觉得自己像某个童话故事里的急不可耐的王子，见到沉睡中美丽的睡美人，就想鲁莽地一亲芳泽。

更直白地说，简直如同痴汉。

虽然离两情相悦只差捅破窗户纸了，可这行为到底不礼貌，裴方禾也不能真把酒醉熟睡的段洵晃醒，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我喜欢你，我们直接在一起吧……然后再名正言顺地行不轨之事。

段洵的感冒还没好全，宿醉过后必然不舒服，裴方禾实在不忍打破他的熟睡，这一个晚上的耐心，他还是有的。

当务之急，是得先帮人把外衣脱了，因为坐在床边不好使力，裴方禾擡起一条腿，单膝跪在床上，然后轻手轻脚地帮段洵除去了外套和鞋子。

手指伸向对方的皮带扣时，他犹豫了片刻，不过并没有多久，因为裴方禾想起，早在自己最落魄的那段日子里，段洵就已经帮他脱过衣服丶洗过澡了。

眼下的状况和当时一样，即使醒着的人心思已经不坦荡，却仍是清白地想要帮助睡着的那个人，仅此而已。

于是他不再犹豫，金属扣被拨动时难免碰撞出一些细碎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无论在何处，这都是一种引人遐思的声音，裴方禾怕弄醒段洵，动作格外谨慎，他正准备下床绕到床尾，好整理段洵的裤子，可光裸的脚心刚刚落地，却没找到自己的拖鞋，而是踩到了一个柔软又有弹性的东西——那种触感，简直像是踩到了活的老鼠。

裴方禾很怕老鼠，因为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租住的平房比较潮湿，偶尔有老鼠蹿过，幼小的他总担心会被咬掉耳朵或是脚趾，而且有那么一两次，他真在自己的鞋子里碰到过毛茸茸的触感，想起就格外心惊。

还没来得及想为什么家里会出现老鼠，裴方禾就条件反射地缩回了脚，事实上，他整个人几乎是弹回了床上，叫出声来的时候又想到段洵，却已经来不及了。

而这时，已被吵醒的人转身过来，他的胳膊搭上了裴方禾的后背，把人牢牢地压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裴方禾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因为段洵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他们彼此几乎环抱的姿势和刚才在门廊边时的状态相差无几，一样过分亲密，却在卧室灯光的照耀下更为清晰。

段洵的眸子里还有一层迷蒙的醉意，虽然已经睁眼，却不知道清醒不清醒，裴方禾语无伦次看着他道：“老鼠，我……对不起，我没想吵醒你的。”

而段洵看着他，半晌才低低地吐出一句话：“……没关系。”

听着口气像是还醉着，裴方禾却没办法再放松了，他的眼神无可避免地落在段洵的唇上，想到自己刚才的冲动念头——现在只要再往前一厘米，就可以实现了。

而段洵确实没有真的清醒过来，他这趟出差又拿下了明年的大订单，公司老板高兴得不行，其他人也连连敬酒，哪个都没办法推脱。

好在还有赵晟，这人今年在自己的组里也是红人，两人年会上各自被围绕，都没机会说几句话，只临近结束时看段洵已经被灌得招架不住，拍拍他说一会儿媳妇来接，顺便捎他回去。

所以段洵的记忆截止于上车后报出家庭地址的那一刻，连自己在门廊扑倒裴方禾的事都没有印象，此刻感受着怀里格外真实的触感，他只是心想，这个梦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只可惜，段洵清醒的时候是很少记梦的，只有再次梦见相似场景的时候，才会依稀觉得似曾相识。

或许是因为喝了酒，这个梦比以前都要更清晰一些，不知道怎么，他觉得裴方禾好像是吓着了，于是安抚地对怀里的人说了句没事之类的话，裴方禾的表情果然不再着急。

但他的眼神却似乎一直落在自己嘴巴的位置，薄且红润的嘴唇不自觉抿起，如同某种不言而喻的期待，像在期望段洵的吻。

段洵知道，他们还没有到那一步，但在梦里好像无须顾忌那么多，比如某些清醒的时候习惯性不去深想的念头，也是可以提前满足的。

而且看裴方禾脸上的神情，这显然是两个人共同的满足。

于是段洵闭上了眼睛，亲吻随之落下。

刚才一闪而过的念头意外被对方付诸实践，裴方禾惊得瞪大了双眼，柔软相撞的感觉于他不能再真实，甚至真实到令人眼前眩晕。

淡淡酒气从唇间渡进来，热的，软的，是想象蓦然成真的不可思议，他不知道段洵到底有没有醒过来，自己却仿佛在梦里一样。

不过几秒之后，裴方禾突然横了横心，然后闭上眼睛，并擡起手揽住了段洵的脖颈，将这个对方只打算轻轻触碰的亲吻开啓为更加深入的唇舌交融。

到最后，几乎可以说是由裴方禾在主导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