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坏人（1/2）

少年抬腿迈入饭厅内，站稳之后，他的视线略微一扫，在钟岸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最后稳稳地落在了那对夫妇的身上。

饭桌前每个人的神情都不同。叶微舟的心思稍一翻滚，便将来人的身份猜到了三分。

她向着少年身后要来将他拉出去的下人们摇了一下头，示意不必麻烦。

也不等少年开口，她便出声问：“你就是宋勉吧？”

听得叶微舟问话，他没有半分的惊讶。眼下，上海认得他的人多了去了，多叶微舟一个也不多。故而，他只点了点头：“是我。”

“你来这里做什么？”叶微舟又问。

宋勉指了一下那边夫妇二人，道：“我是要来提醒你们，这两个人不是什么善茬，若是放任他们住在家中，必定要发生些不愉快。坏人的坏是很多人想象不到的，他们也绝对不可能会变好。所以防范为上。”

夫妇二人对视了一眼。

叶微舟笑了：“这样说来，这些日子煜飞找不到处所居住，多半是你的功劳。”

她眼角的余光可以瞥见钟煜飞的脸色，的确并不大好。

宋勉道：“我是为了所有人的好。可惜我不是巡捕不是警|察，否则我早将他们二人抓入牢中去了。动手打人、横行霸道，如此恶人，便该在牢狱之中好好受些苦楚。年纪大也不顶用，再老的坏人也是坏人。”

正如叶慎举所说，宋勉向来仗义爽快。他心中有一杆称，是他所认可的正义，用以衡量身旁一切。若是冒犯过界，他便会决然出手，并且不留任何情面。

所谓上苍有眼，恶有恶报。学过天文地理的宋勉认为这世间从不存在上苍，唯有他才是恶人的报应。

客堂间内沉寂了片刻，继而响起了一个清亮的嗓音。

“……坏人。”

说话的是钟归璨。

她的表情像是有些深仇大恨，正恶狠狠地瞪向不远处的宋勉，看上去是一副很气鼓鼓的模样。

宋勉看向她，一挑眉毛：“你说我？”

钟归璨依旧瞪着他，不知是因为气恼或是其他缘故，倒是连话都懒得回复。

宋勉很认真，将她说的放在了心上。

他再度迈开步子，朝着钟归璨走去，最后在她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钟归璨则偏过身子，丝毫不肯示弱地抬眼与他对视。

“你要听清楚了，”宋勉一字一顿地说话，“我不是坏人，我来这里是为了你们好。长到你这个年纪了，总不能还什么事情都不懂，每天就知道抱着洋娃娃、吃着朱古力，菜还要哥哥嫂嫂夹吧？”

此言一出，令钟归璨着实怔愣了。

叶微舟也听得有些惊呆，担心宋勉说的话会伤着小姑娘的幼小心灵，正动了动嘴唇准备安慰一下钟归璨。

却不料，钟归璨一撇嘴角，反而问：“抱着洋娃娃、吃着朱古力，要哥哥嫂嫂帮忙夹菜的……真的很丢脸？”

听钟归璨这么问，叶微舟又惊呆了。

宋勉则无比严肃地点了头：“是的，那样很丢脸。”

他问：“你是这样的吗？”

钟归璨的动作一僵，慌忙摇了头：“我不是！”

宋勉便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是就好。这说明你还是懂些事情的。”

眼看着好好的晚饭时光由于少年的闯入而成为一堂青少年讲学，钟岸皱起眉头，终于开口说话：“不经过主人许可便擅闯民宅，这样做很不正当。宋先生，还请回去吧。”

他把话说得还算客气，宋勉看向他：“钟先生，我真的是好心来……”

“不必你的提醒。”钟岸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

见他神色不太对，宋勉闭上了嘴巴。

但他也只消停了片刻，便又道：“钟先生，你不必因为我前些日子误会你的公司走|私便怀恨在心、耿耿于怀，我认为如今能成大事者必定不拘小节，少许的摩擦矛盾不是坏事。上回的事虽说是误会，但这一次我是真真正正很好心要来提醒你们。”

“出去。”

钟岸吐出两个字眼，下了最后的逐客令。他的的耐心已经消磨殆尽，面上神情冰冷。

叶微舟终于从方才的惊呆之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了钟岸。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情——或者说，她是已有很长时间没有见他如此了。如此不带任何温度与情感的眼睛，只能令她回想起十多年前的那个漠然少年，也更叫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这样的钟岸，让她有些害怕。

“宋先生，他们二人是我的父母，”一边的钟煜飞终于开口说话，“若是担心他们做什么不好的事，我便整夜不眠，在旁边盯着他们便是。”

“什么？他们是你的父母？”这有些出乎宋勉的预料。

钟煜飞蹙着眉：“是。”

宋勉不敢相信道：“当真么？可他们二人嚣张跋扈，你却有学识也有礼貌，怎么会是父子？钟先生，不要因为好心所以袒护坏人。”

在学校内，宋勉曾一度想要去长生航运当职，不过，后来因为斋藤会社走|私而海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