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学生（1/2）

次日，按照约定好的，是重回江海关的日子。叶微舟起得早，梳洗打扮以后便坐下吃早饭，预备要去江海关。钟岸说好会亲自开车送她去外滩，也没怎么折腾她。

钟煜飞与钟荃一道早早地出门去了，说是钟煜飞家里出了些事，不晓得是父亲生病或是母亲受伤，反正是要钟煜飞回去照看一下。

去饭厅的路上，钟岸告诉叶微舟说：“我这个大伯没什么作为，家中有一亩三分地，事实上若是勤快一些，吃饱穿暖不成问题。但他们的田地荒废了许久，只靠着伯母织布变卖勉强维持生计。大伯本不打算叫煜飞念书，想让他来开垦田地，负责耕种。还是父亲坚持，这才能让煜飞去税专学校当那几年的学生。”

叶微舟点点头：“那如今煜飞家中情况如何？”

“煜飞读书读出了名堂，也在我的航运公司当职，自然不愁吃穿，伯母也不必织布，”钟岸皱了皱眉，“但这两个人仗着儿子有出息，在村中横行霸道，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

“那……是不是因为他们太霸道，所以被打了，这才叫煜飞回去？”叶微舟问。

钟岸笑了：“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叶微舟撇了撇嘴：“我是在进行合理想象……”

钟岸笑道：“具体为何伤了，或是病了，我们并不太清楚。这一次煜飞回去解决了事情，回来便会与我们说，我们就能知晓了。”

叶微舟点着头。

但她依旧很坚定地怀疑，钟煜飞的这双父母是因为太过横行霸道，得罪了人，所以才会被打了一顿，喊钟煜飞回去。

——

家中剩下的四人一同围在桌前用早点。叶微舟不说自动，往钟归璨碗里放了一只烧饼，笑眼问她：“归璨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

钟归璨摇摇头。

“怎么会睡得不好？”

钟归璨咬了一口烧饼，不紧不慢地咀嚼碎了吞咽下肚，继而神情严肃地开口道：“梦见了奇怪的事。”

叶微舟饶有兴致，问她：“是什么奇怪的事？”

旁边的钟岸幽幽道：“她可是个半仙。”

“半仙？”叶微舟看向钟岸。

“是啊，”钟岸道，“前年我去赵家碰见你之前，她在晚上梦见跟着我一起去买朱古力，但我在半路上便停了车，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买玫瑰花上，并且把那些玫瑰花都送给了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

叶微舟笑了，又在钟归璨碗里放了一个烧饼：“哪个女人是我吗？”

其实，钟归璨正在生气。

刚才她准备要回答叶微舟问的那句“是什么奇怪的事”，却被钟岸硬生生给打断了。她不太高兴。而她也发现，叶微舟的注意力竟然一下被钟岸给拉走了，她便更加生气了。

但现在叶微舟开心，却似乎是因为她当初做的梦。钟归璨的怒气消散了一些，乖乖地诚实点了头。

叶微舟又问：“那这一次我们的半仙归璨做了什么奇怪的梦？”

钟归璨用筷子拨弄了一下烧饼：“有人抢走了我的布娃娃，还欺负我。”

“欺负你？”

这边还未追问出一个结果，那端忽地有一个小厮快跑着上了楼梯，又进入饭厅内。由于跑得太急也太快，他气喘吁吁地，一边跑一边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话：“不……不好了少爷！出事、出事了！”

钟岸原本正细细瞧着叶微舟微笑与谈话，看她红润的嘴唇与白嫩的手指，怎么都觉得是人间至美画卷。

一下被打搅了，他有些不悦，但还是忍着不耐，转头看了过去，问：“出什么事了？”

楚动人见来人险些急得背过气去，便起身为他倒了一杯水。小厮感恩戴德地接住，仰起脖子尽数喝下，这才稳下气息。

钟岸放下筷子：“哪里出了事？”

“公司，是公司内出了事，”小厮道，“有个少年，硬是说我们公司走私珠宝燕窝。他还未从税专学校毕业，自然没有资格稽查，但他固执得很，怎么也不肯松口，与码头上的兄弟打起来了。”

楚动人停下了吃早点的动作。

钟岸听得眉头皱起，往事伤人，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倒是一边的叶微舟轻笑出了声。

钟岸看过去，见叶微舟抬起筷子夹菜，嘴角笑意未散。她悠悠道：“哪里来的少年，怎么这么有意思？”

“不晓得叫什么名字，只听说是税专学校的。”小厮道。

“税专学校的学生多着呢。我问你，他怎么忽然说长生航运公司走私珠宝燕窝？”叶微舟又问。

钟岸的眉头不由更皱几分。

小厮正准备开口说话，抬眼见钟岸冷眼瞥来。他忙重新低下头去，道：“不晓得。我们航运公司向来都守规矩，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待会儿我与你一起去公司瞧瞧。”钟岸冷声打断了他。

小厮犹豫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可……少爷，现在他们还在打架，码头的人都……都没有办法……”

说到一半，他抬了一下头。这么一眼望去，望见的是钟岸没有表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