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卫尉闯宫进谏遭黜 皇帝纳言下令燔书（1/2）

诗曰：

独夫民贼罪昭彰，焚书烈焰漫穹苍。

经纶真言成烟灭，史策鸿篇化灰扬。

学子含悲思旧典，儒臣洒泪忆华章。

暴行怎得人心向，社稷终难万世长。

“闹鬼了！闹鬼了！”

“长城崩了！”

全营地的军民叫嚷着去围观长城坍塌处，嬴信连同看守他的卫兵也去一探究竟。那缺口上的砖土被暴雨冲刷到地上，露出数不清的人体残骸和森森白骨，真可叹：

民女寻夫万里行，长城脚下泪如倾。

帝王暴政苍生苦，黎庶悲情鬼神惊。

哭倒墙垣千古恨，唤来风雨八方鸣。

可怜尸骨葬无处，多少冤魂意不平。

秦军和民夫略显麻木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嬴信怒火盈腔，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扯断了绳索。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嬴信激愤地用手摇晃在一名士卒的双臂。

“你们为什么任由这种事情发生？”嬴信热泪盈眶地又跑到一民夫面前伏脸跪下，右手反复锤打着地面。

“我们不任由这种事情发生又能如何呢？忍受就死一个，反抗或逃走要株连他人。”一老民夫诉苦道。

“我们命不好，投生这猪狗都不如的贫贱之家，最后也当如猪狗一般死去。谁像您一样一出生就是大秦宗室公子，您又怎能明白我们这些贱民的凄惨！”一年轻民夫讥笑道。

“您若能说服皇帝陛下放弃修筑长城，我们也不愿意当这恶人。”一底层秦军士卒说道。

嬴信听罢猛得起身，从另一士卒手里抢来一匹快马，眼中噙泪，向南一路狂奔。昼夜不停地疾行了七日，在夜里到达咸阳宫。

尽管已是皓月当空，嬴信却不肯等待片刻，硬生生持剑闯到嬴政寝殿。恰巧此时嬴扶苏在嬴政寝殿，与嬴政相谈国事。

“仲公子，未行通报，您不能进去！”殿门值夜的太监道。

“滚开！”嬴信一脚踹开太监，拉开殿门，进去作揖跪在嬴政面前。“臣嬴信拜见陛下。”

嬴扶苏诧异道：“二弟？你怎么回来了？”

嬴政坐于席上，手执竹简，瞥了一眼嬴信，平静地说道：“嬴信，你深夜闯宫，意欲何为啊？”

嬴信道：“臣恳请陛下，中止修筑长城事宜。”

嬴政道：“朕已下诏修筑长城，休得再议。”

嬴信语调逐渐升高道：“可陛下是否知道，修长城会有多少百姓死于非命！”

嬴政握着竹简，重重敲在桌案上，瞪着嬴信道：“嬴信！你这是在教训朕吗？死几万贱民算什么？你知道匈奴大举入侵会给大秦造成什么后果吗！”

嬴扶苏跪下道：“父皇息怒，二弟只是为民请命心急了些，还望父皇恕罪。二弟，快向父皇赔罪！”

嬴信突然站起来拔出剑，道：“暴君！大秦迟早会亡在你手里！”

嬴政把竹简摔到桌案上起身道：“逆子！你想弑杀君父吗！”

门外两个侍卫冲进来，夺下嬴信的剑，把他按倒在地。

嬴扶苏惊慌失色道：“二弟！你在干什么！”

嬴政发怒道：“罪臣嬴信，擅离军营，持剑闯宫，意图弑君，即刻拖出去斩首！”

嬴扶苏求情道：“父皇息怒，二弟只是一时冲动，还望父皇饶二弟一命！”

嬴政怒火渐渐平复下来，道：“看在你大哥面上，饶你不死！革去你卫尉一职，贬为咸阳宫大殿执戟侍卫。”

嬴信道：“大哥，你不必为我求这暴君，他不是我父皇！”

嬴扶苏道：“二弟……你别再胡说八道了！”

嬴政怒不可遏，捡起桌案上所有竹简砸向嬴信，道：“滚！滚！你们两个都给朕滚出去！”

侍卫押着嬴信出殿门，嬴扶苏拱手作揖道：“儿臣告退。”

翌日清晨，文武百官上朝，看见嬴信站在咸阳宫大殿门当执戟侍卫，纷纷指指点点，摇头叹气。李斯从太监口中打听到昨晚的事情，凑过去与嬴信说话。

“公子啊，臣不是告诫过你，不可在不当的时机上奏吗？你看看，劝谏不成，反而丢了官位。你现在想为百姓多做点事儿，已是不能了。”

嬴信眼神飘忽不定，仰头不看李斯，沉默不语。

“唉……”李斯叹了口气，摇着头进殿上朝去。

大殿内，君臣像往常一样举行朝会，嬴扶苏卧病在家。

齐地博士淳于越道：“启奏陛下，臣闻言殷商、大周享国长久，皆是分封之功。如今陛下贵有四海，而子弟却是无地无兵的匹夫。躺若有乱臣贼子作乱，又有谁可以救君上于危难呢？治国不学古代而能长久的，臣未曾听过。”

李斯反驳道：“陛下，淳于越其心可诛。陛下早在称帝之日起，便已下诏废封国而行郡县，以为定制。淳于越此时又言分封之事，显然是不把陛下之圣言放在心上。”

淳于越道：“李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