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2）

轮如素，愁不眠，独对明月诉衷情。昔日横波目，今朝长门怨。为何酒？芳鬓照月色。见她院落凄凉，见她憔悴娥眉。

他知道每走前一步，便更向万劫不复堕落。可她咀泪的水晶碎，她荑腕支额的清忧，恍惚十年前对月怅酌的师娘一般婉兮清扬。

走近再走近，直到她亦察觉。清辉披挂在他修长的身形，他的笑温和，醉人的眼神分明一分牵挂。为何竟然贪恋这样的温存不忍躲闪？为何贪恋这样的顾盼生辉明知有违常纲。寒鸦闹，惊了游园，惊了春梦。

魏二意识到自己失态，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沉寂。

"二师弟，陪你师嫂我喝一杯。"魏二简直不敢相信方才听到的话，章益清却已经斟满一杯送到他跟前。

"师嫂你醉了。"魏二慌忙后退，许是真的醉了，端着酒杯起身的章益清几乎绊倒。

魏二不由上前掺住，却是扶起娇无力，更在他耳边气若幽兰，只疑飞过洞庭春。章益清虚弱地挣脱魏二的手，这一摔恐怕让她多少清醒不少。

"师嫂，对不起。"魏二退回原地，已然无法正视依的眼神。

"不，师弟。"章益清掖袖扶住前额，语无伦次："我想我是醉了。"

"夜深了，师嫂还是早些进屋吧。蔡师兄呢？"

"他？"章益清苦笑一声："被师娘唤去了。"

"师傅师娘重用蔡师兄，今后浙百门……"

"师弟，你总这样维护他，难道连他的分内事你都一并办了不成？"

"师嫂我~~"魏二不明白师嫂突发怨念为何，抬头见伊握着白玉鸾篦，尽是遗恨之色。师兄啊，这下轮到魏二叹气了。

话说师兄弟二人受命去蜀中拜见峨眉山上悲苦师太，一日魏二提议："师兄也给师嫂买点小礼物什么的呀。"

蔡大摆手笑言："都老夫老妻了，还是免了。以前也给她买过，可不是嫌粗糙了就是嫌贵了。"

"嗳，师兄这你就错了。女人哪，虽然买了回去横竖都是错，可不买那就更错了。我帮你挑一个。"

说着将蔡大拉进"珠宝斋"，挑上仿宋白玉鸾篦："款式不错，师嫂一定喜欢。"

蔡大想想有理，便买下了。果然，章益清第一句话便是："二两银子？下回别浪费银子了，怕是人家斩你个冲头你都不知。"

"魏师弟挑的，他哪里被人斩过冲头？"老实的蔡大连搬救兵。章益清不再说话。"娘子"，伊不理，就算是"问心诀"叫的人心酥绵绵，章益清依旧冷冰冰的模样。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为什么蔡大如此不解风情？并且在男女之情上老实得近乎呆。

"娘子，魏师弟。"不期蔡大经过"凤仪亭"，亭内亭外两人脸色骤变。

"师兄我也会去了。明日见。"魏二临阵脱逃的架势。

章益清有些忐忑，若是蔡大发难，横竖两人什么都没做过。

"回家吧。"蔡大拉过娘子的手，有时候呆也有呆的好处。章益清却下意识地挣脱一下，难道还在生我的气？

此刻，蔡大的心是顾不上这些儿女私情了。近走出庭院时，章益清忍不住稍微回头，正好魏二正痴望她的背影，四目相对。谁的痴谁的多情。

恨不相逢未嫁时。为何那般与十年前的师娘相似。

回到家中，蔡大端坐一言不发，章益清也不说话，各怀心事的小夫妻就这样干坐着。

"一会儿我要出门。"

"那我给你收拾衣服。"章益清站起身，不想被蔡大一把抱住，"清儿不用了，不消两个时辰的"。

"你，这是怎么了？"章益清终于觉察到夫君的异样，好久没有关心过他，连他消瘦了许多都没有发觉。

她满怀歉意地拂着他的脸："有什么心事吗？"

蔡大握住妻子的手摇摇头，做出宽慰的笑容："我不在的时候，你要自己小心。"

假如平时，章益清定会盘问夫君今日的异常，可惜此刻她的心也乱茫茫无暇其他。

"我走了。你休息吧。"蔡大送开妻子，执起剑便开门，章益清只觉一阵冷，脱口而出："夫君。"

蔡浙飞回头，她拿过披风为他披上："小心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