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2）

“小乞丐，爷赏你的。” 男子满身酒气的瞟了他一眼 ，这个十二岁的小子，小脸黝黑，衣着破烂，脏乱不堪的头发遮住了半边眼睛，他盘坐在地，另一只眼正呆木无神的望着前方。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对这个世界哪怕是对自己他都感到十分陌生。

一枚铜板叮铃掉进面前的破碗里，男子傲慢的扭头走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看了一眼碗里的铜板，抬头喊住男子。

“你一个乞丐，有资格知道自己是谁吗？”男子转过身反问。

男子走了，他仍旧盘膝坐在路旁，两眼呆木的注视前方。

面前走来了两个人，一个女娃跟老妇女，女娃手里抓有糖串，小脸红扑扑的，十分高兴。

也许是女娃太过高兴，蹦跶蹦跶的朝前跑，怎料脚下踢到一块凸起的路石，跌倒在地，手里的糖串也掉落在地。

“稚儿，当心啊！”老妇人匆匆小跑，抱起女娃，溺爱的替她拍去身上的土灰。

鲜红的糖串朝少年滚去，他呆呆的望着。

“奶奶，糖串，糖串！”女娃被抱起身，脆生叫唤。手舞足蹈地挣脱老妇人的怀抱，追着糖串跑，糖串撞到他的破碗，停了下来。

他抓起地上的糖串，那鲜红的颜色就如自己手上的污垢一样那般鲜明。

“我的糖串，还我！”

他眼神空洞的凝视着面前这个梳有羊角辫的孩童，只觉对方嘴里发出声音，但说的什么，自己却是不知道。

待孩童气汹汹的上前一把夺走手里的糖串时，他又问出了那句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稚儿！”老妇人快步走上前来搂住孩童，恶狠狠的瞪向他:“看什么看，臭乞丐！”

“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看向老妇人，仍旧一脸呆木的说着这么一句话，完全不知道对方正在辱骂自己，只是觉得所有人都对他憎恶鄙夷。

“咚……呛！”

远处传来锣鼓声，旗帜招展，一队人马正缓缓走来，前行的有七八个身披盔甲，腰挂长刀的大汉，他们对着面前之人一顿拳打脚踢的呵斥。

老妇人见状，抱起孩童，慌着脸要走。

孩童被抱起，短小的手扯下糖串上的一颗丢进他的破碗里，见他依旧两眼呆呆的盯着自己，立马将糖串裹进怀中，嘟着嘴，别过脸去“这是我的！”

妇人抱着孩童匆匆离去，他看着碗里草莓般大小红艳的糖果，抓起后学着孩童的样含进嘴里。

这个味道让他很开心，但又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他眼睛亮了起来。

“喂，说你呢？没听到吗，给老子快滚。”凶神恶煞的壮汉走到他面前，一巴掌拍中后脑勺上，嘴里的糖掉了出来。

他眼神暗下，呆滞的望着对方，“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快给我滚，挡了官老爷的驾，我活剥了你。”

壮汉粗暴的将他拽起，用力一推，凶恶的瞪着他“快滚！”

一座丝绸为帘的轿子停在他面前，里边出个矮矮胖胖的男子，嘴咧得老大，头戴官帽，腰缠玉带，大腹便便。

“干什么，干什么，退下！”男子呵斥壮汉。

胖男子环顾四周，笑容可掬地将一串钱丢进他的破碗中。

“你知道我是谁吗？”

“大胆，见了官老爷还不下跪！”官老爷身旁的护卫怒喝。

“不得无礼！”男子制止护卫，指了指远处山上的一座庙:“你去求菩萨，他能告诉你。”

他朝着眼前的山庙走去，绕过村落，淌过河流，山越爬越高，庙越追越远。

两年，五年，七年……他一直朝着看到的山庙走去。

只是他每走一段，身后的空间景象都诡异的扭曲消失。

他感觉不到疲惫与饥饿，也注意不到自己的面容正一点点变得褶皱苍老。

从他清醒的那一刻，他内心就有一道呼唤在驱使着他，去追寻自己是谁。

他对行人问，对蝴蝶飞鸟问，对云朵清风问，甚至对摇曳的树木都会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十年后，他倒下了，他成了个骨瘦如柴的老头，像个没了意识的躯壳趴在地上，在最后一口气断去时，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遥不可及的山庙。

蜉灵从他身体内飘出，欢快的在半空哈灵哈灵怪叫，此时他已经身在山庙内，正前方是一座高大的菩萨雕像。

重重身影从他体内被扯出，化作薄烟被蜉灵吸入口中，他的身形也渐渐弱小，最终化作一枚光点。

山庙内，蜉灵开心地上飞下窜，四周空间也渐渐如破碎的镜片开始塌落。

只是就在这时候，一股极端冰冷的气息从光点内冒出，且越来越多，寒气所过之处，冻结一切，冰棱闪亮，片刻内，整个空间就成了亮晶晶的。

半空的蜉灵发现异样时，几声哈灵哈灵的惊恐怪叫，可眨眼间就冻成冰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