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思考人生的忧郁小胖（1/1）

自从那天看完天河，小胖子的脑袋像被什么东西击中。晚上睡觉做梦时，他都会梦到那条河。幽深的大屋是黑的，雨纷飞在四方天井中，一道白练似的天河从龙头里喷涌而出，在空中三曲之后，落入龟池，化为溪流，润泽大地。

这样奇妙的场景，为什么阮爷爷要说没用呢？那到底，什么才是有用？而且，小胖隐约觉得，那所谓的没用，好像阮爷爷在说的是他自己，他的大宅，他那一身功夫，还有那些仪式，都唤不回亲人的回顾。

这样深奥的人生问题，小胖当然思考不出个所以然。

小陈师傅这边得不到答案，他又去问了自家老爸。潘先生说的是：“可以赚钱的就有用，不能赚钱的就没用，这个社会啊，说到底就是讲资源讲钱，没钱就什么都不是。当然，自家人不是这么看的，一家人啊，就是不管有没有用，都会互相照顾。比如你老妈……”

说到这里，潘爸爸摇了摇头，不再说下去。

小胖乖觉地不再问下去。

他一直很崇拜自己的父亲，只是这次，小胖觉得这个答案还不够。他倒没有因此吃不下睡不着，但总觉得心里挂着什么东西，沉甸甸地，让他的脚步都有点飞不起来了。

真烦啊，为什么人要思考自己有没有用的问题？

他心里觉得这话就不对。人不是东西，不应该拿来衡量有用没用。就算是东西，自己也去参观过环卫流水线，垃圾回收了就是宝。

可是为什么，阮爷爷，爸爸，小陈师傅他们这些聪明人，都要拿有用和没用来形容人呢？

陈道理见到了一个思考人生的忧郁小胖。

小朋友烦恼的时候是特别明显的，一句话放到嘴边吞吞吐吐，半天都不出来，但是你知道他最后一定会忍不住。

小胖还算憋得久的，他连最爱的笋子煨鸡丁都不想下筷，一直在那里戳米饭，最后还是问了：“师傅，怎样让人觉得你是一个有用的人？“

小陈师傅好震惊：“你居然……还在想这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老是想着那条天河，想着阮爷爷的话……“

陈道理想了想，问他：”那你希望得到怎样的答案？“

小胖更茫然了。“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想让阮爷爷开心一点，让他觉得天河很有用……。“

“那你就要当他的弟子，去学他的功夫吗?“

小胖摇头：“不是，我不想学功夫，我最讨厌体育课了。而且我觉得这也没用，阮爷爷的不开心不是因为没人跟他学，而是因为……是因为他觉得没用……而且这种有用没用的话，我很不讨厌……大家都拿有用没用来说人，我想让我妈不要整天用成绩来算我有没有用，我爸不要拿能不能赚钱来说人有没有用，我也不想……“

小胖突然抬头看着陈道理，瞳仁又黑又亮，那种真挚的火光一直照到陈道理的心里去。

“我也不想有人说你……说你呆在乡下，住在道观里，就是没用的人。你很有用！阮爷爷很有用！所有人都是有用的!”

陈道理沉默了很久。

“你的愿太大了，我也不知道如何实现。潘天赐，你是否愿意打开天眼，去看看这世界是否真的如你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