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龙旗已经祭天,孩儿们可曾就位？（1/1）

阮爷爷戴上了龙王面具，手执着一支成人手臂长的三角龙旗，站在火灭灰落之地，左腿微弯，半蹲下身体，“嘿”一声，右脚伸出去，在身周横扫一圈后，两手撑地，跳到空中，两腿一字分开，在空中作短暂地停留。

花阿婆不知何时敲起了大鼓，苍凉的鼓声伴着阮爷爷的脚步点地，跃起，扫腿，外分，步步合着鼓起，逐渐地向着场中央跳去。

到了大厅中间，他站起来，单手握着龙旗，护在身后，他凝视着对面，放低身体缓慢周旋，仿佛有一个强大对手在与他周旋，阮爷爷仿佛看到了对手的空隙，于是他身体往左一倾，虚晃过隐形的对手，然后再以那奇特的步伐向着墙边的廊柱跳去。但他的动作时断时续，时而跃起，时而蹲下，时而一个翻滚，将龙旗往空中抛去，又一个滚地将龙旗接在手中。他一声暴喝，气势极是昂扬。

小胖忍不住问：“他这个什么舞？动作好奇怪。“

花阿婆叹了口气：“一支护龙旗至少要有三人，龙头，护卫，抢青人，三人既要护住自己人，又要争抢对方的龙旗。你们的阮爷爷啊，现在是一个人在演一台戏。”

小胖思考了片刻，想象着阮爷他年轻时的英姿，他曾带着自己的兄弟，穿着奇怪的服装和龙王面具，在战鼓的激励下，与对手周旋着，搏斗着，争抢着那护龙旗的荣耀。终于阮爷爷抢到了对方的龙旗，他将两支龙旗衔在口中，双手抱住廊柱，向着廊柱的外围向二楼爬去，越爬越高，那干净利落的动作，完全看不出有老态。直到将龙旗都抛上了屋顶，阮爷爷大喝一声，声震屋宇，然后，从廊柱上一跃而下。

花阿婆的鼓声，也应声而止。

阮爷爷一步步走过来，原先挺拔的体魄，随着一口气的泄去，又慢慢地恢复了半佝偻。他走到孩子们面前，小胖不由自主心生敬畏，往后退了步。

但是眼前的老人丝毫没有仪式中的威武，而长长地深吁了一口气：“累死咯。”随着身体的松弛，那个慈祥中又带着点惫懒的阮爷爷又回来了。

“龙旗已经祭天，你们可以开始寻宝了。这屋子里头呐，藏了三个宝箱。要是找不到，可别拆了这大屋啊哈哈。”

他又指了指那两支红烛，说：“时间到这支香烛灭为止，爷爷一敲锣，不管找没找到，就要回来咯。“

陈道理看了看那两支红烛，心想，这烛烧到今晚12点也没问题。

阮爷爷毫不在意自己的不严谨，手一挥，豪气施令：“开始咯！”

小胖和符班长已经兴高采烈地冲了出去，金少爷依旧磨蹭在最后。他东看西看了好久，还没出发，突然问：“上次……我们拉出的龙头在哪？”

阮爷爷拍拍自己的老腰：“请回去了。你们这些娃娃，拉一下容易，送回去，是要把铁链一尺一尺地往回拉的，我这老胳膊老腿都拉酸咯。“

金少爷恩了一声，才慢悠悠地向东堂走过去。

阮爷爷这才回过神来：“坏了，忘了叫他们别拉回龙链。看这娃子心痒痒的，肯定还要去拉一次。”

陈道理安慰他：“没事，今天我帮你拉完再走。“

其实，谁又不好奇那天拉出了天轰地裂阵势的回龙链，请出的龙王是何模样？

陈道理自己也很期待。

花阿婆又不知从哪搬出来几张塑胶小凳，摆好了功夫茶。

阮爷爷一盏茶下肚，终于舒袒了。他又开始吹：“当年最后一次大祭，几十个后生里，唯独请我做护旗。三杯酒敬完天地，族长就会请龙头出来，点上金漆，祭完祖先请龙头归位……当年的后生呀，一个个都轻捷得像马骝，墙上柱上，蹭蹭蹭几步就上去了，现在的娃娃哟，那体格，啧啧啧……”

花阿婆斜睨了他一眼：“老记着当年的事做嘛？来个娃就想教他们请龙头，现在哪有小孩子愿意跟你打沙包，跑木桩，从头学这些功夫。”

阮爷爷一拍腿：“那能由着它没？！都是好东西啊。说不定就有娃娃喜欢呢？”

花阿婆叹气：“小陈啊，你说说他，一把年纪就别发梦，这破屋子啊，没人要了，就让它废下去吧！想带孙就去国外，涵仔不知叫了你几多次去带孙，你又不去？！”

阮爷爷依然还是那句话。

“我哪都不去，活着我就守这屋，死了我就埋祖坟里。“

陈道理夹着两位长辈之间，也没吱声，毕竟阮爷爷和花阿婆这对兄妹已经吵了几十年，谁也说服不了谁。花阿婆其实也不想阮爷爷真的山长水远去国外，只是不想再看到，阮爷爷怀着希望又一次次地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