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鹅卵石凳（1/2）

回宫途中，经过封子儒的住处时，耳尖的齐熙华听出了三皇妹似柔水般的声音，应该是在与人交谈，她知道听墙角是不好的习惯，但都到这了，不听对不起隔墙有耳这个词。

“今日的事还请子儒哥哥不要介怀，两位皇姐跋扈惯了，可否将尺寸告知心月，心月差人为子儒哥哥再做几身合适的衣裳？”齐心月关切地问着，目光落在封子儒的袖口上，素白的袖口早已被墨迹染得黑一块灰一块的，应该是洗不掉了。

封子儒后退一步，齐心月的话让他回想起那些不堪入目的回忆，拱手拒绝道：“不必了三殿下，还是离微臣远些，不要被牵扯其中。”

语毕，封子儒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质子府，说来可笑，齐皇为了方便看管这位质子，在大齐宫内随便选了个小宫殿，做了块牌匾，亲笔题字“质子府”。

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齐心月满脸羞红地和身旁的吉柳说：“子儒哥哥的处境已经很难过了，居然还在担心我……”

后面就是一些子儒哥哥真好云云，齐熙华无心再听，主要是也挺无聊的。

本来还以为能趁机听到什么大瓜，没想到只是三皇妹喜欢质子。

封子儒回到殿内，他轻轻褪去肩膀处破洞的外衫，因为乐心公主适时收了力气，不然那一鞭子下去定会见到皮肉，他屏退殿内其他人，当内衫脱下后，露出了白皙的皮肤。

身上大大小小的旧伤，都是这些年来他所承受的，大多是些留下的鞭痕，毕竟齐熙华那些折磨人的手段不会留下痕迹。

肩膀处虽然没有像以往被抽裂，但是也隐隐泛着乌青，他伸手掏出随身带的药膏，涂抹的力道渐渐加大。

就让疼痛更猛烈些，这样在齐国所受的屈辱才会让他记得更深刻，要刻到骨子里。

既然乐心公主要他打一方木凳，那他就照做，他眸光中丝丝缕缕满是冷意。

以他的身份，他拿不到上好的红木，拿不到镶着金丝的上好白玉，他同样也没有木匠那样的巧手。

但这些东西他随便找个宫人说是齐二公主要的，就会有人双手奉上，可是他偏不这样做。

他寻来一块木桩，这本是囤着冬天烧火用的，院落中捡起几块颜色还算漂亮的鹅卵石。

一层一层雕琢打磨的时候，木桩出现了几洞虫眼。

“竟是生了虫？”封子儒的眸子陡然地亮了亮。

长虫了的话用水浸泡一晚就好了，虫眼刚好可以凿进去石头。

第二日，齐熙华长了记性并未迟到，反而早早地就来到了学堂，其他人还未到，封子儒就搬着一张木凳来到堂内。

他昨夜一宿没睡，天刚蒙蒙亮时就往学堂赶了，本以为会是第一个到的，竟没想到能撞见齐二殿下。

他心虚地往身后藏着什么，可是物件需要两只手拿，向身后摆弄的时候稍显笨拙姿态。

齐熙华想笑，她主动搭话道：“这是给我的吗？”

“这是微臣亲手为公主做的方凳，虽然比不上原来的，但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程度了。”封子儒低垂着眼帘，小声地和齐熙华说着。

他的睫毛遮挡住了庆幸的神情，本来就是打算今天给她的，不然白瞎了泡了一晚上的水，刚才的躲藏只是装腔作势罢了。

看着那方木凳，怎么说呢，造型上看着不丑，就是感觉很怪。

齐熙华注意到他眼下的乌青，看来为了赶制出来这个凳子劳累了一晚上，也难得他这样用心了，她笑着点点头，将木凳接过放在桌案旁：“谢了，没想到质子还有这手艺呢。”

只是接过来的时候这方木凳感觉凉凉的，齐熙华没有多想，封子儒怯怯一笑，回到自己的座位等待竺苍先生开课。

这凳子让齐熙华坐着非常不舒服，木匠在做这些的时候，都会打磨出座位该有的弧度，但是她这方的表面，很平，甚至有点感觉中间高四边低，鹅卵石只是凿进去了，表面并没有打磨平整，隔得齐熙华生疼。

封子儒又不是木匠，能做出这么一块方凳属实不易，甚至还熬了大夜，齐熙华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殊不知，这就是封子儒故意而为，但凡用心花点时间，也不至于做成这样。

封子儒坐在齐熙华的后桌，看着她扭捏的背影，时不时还扶扶腰，他心中狂笑不止，这木凳本来就是怎么不舒服怎么做的。

这边上着课，齐心月时不时会回头看看封子儒的俊朗模样，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封子儒的身上，他动不动就抬眼看齐熙华，这让她很恼火。

‘子儒哥哥这么关注齐熙华做什么？’

一日的早课下来，齐熙华感觉腰酸背痛的，想着回宫后要赶紧吩咐云澜找人换一方木凳。

这封子儒的手艺也太不精湛了，就这凳子，倒贴钱给她她都不要。

“二皇姐你的衣服……”齐熙华刚刚起身，齐心月惊呼一声，指着齐熙华的背后。

齐熙华狐疑地往身后一摸，后腰靠下的位置一片潮湿，她的目光落在那方木凳上，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