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侍书（1/2）

他终于回过了身，声音清润，带了些命令之意，“你来磨墨。”

“好。”

萧容棠抬眸看她，他听到底下人答复最多的话为“是”这样的字眼。

现下听到江映月这样的回复也是有些别样。

关键她的答语理直气壮，她自己也不曾感到丝毫不妥。

江映月却没有这些丝丝绕绕的心思。

她走上前来，挽了衣服的袖口，拿起乌黑雕花墨锭在砚台上沾水轻转着。

墨汁渐渐由淡变浓。

以前在家时她也跟着哥哥们上过学堂，侍书方面她都会做。

萧容棠侧头看过她的手势，面色静和。

等她研磨好后。

“殿下，我磨好了，您看可好？”

他从笔架山上选了合适的墨笔，提豪笔满饮墨汁，执笔如握卵。

在白纸上挥毫泼墨。

不多时洋洋洒洒便写出几行字。

江映月好奇侧目看去。

只见纸上书。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笔法苍劲有力，丰神盖代。

窗外大雪纷扬，还挺应景。

江映月弯了唇角，由衷赞道：“好字！”

萧容棠静静看这诗似是若有所思。

良久。

他淡声道：“收了吧。”

江映月应声把这纸字细细地卷了起来，放进墙边的蓝纹卷缸里。

她之前见南湘是这样做的。

继而萧容棠拿出了给朝廷的文书，端坐了，开始蘸笔写起来。

屋里很静，能听到炭盆中木炭烧到裂开的细小微声。

江映月磨完墨条，便托了腮看向修身直背的萧容棠。

最终定格在他执笔手指上。

这手长的是真好看。

修长，干净。

萧容棠似是感知到了她的目光，抬眸淡淡扫过她，他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着灼灼的光。

有震慑的味道在其中。

江映月与他对视的瞬间感觉后背有点发凉，顺势转了头开始看窗外。

透过窗纸她隐隐约约能看到，外面大雪下的扑扑簌簌，大地素裹，苍茫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

江映月快要坐不住了，她不知道萧容棠为什么这般能写，都快写一晚上了。

她实在忍不住捂了嘴巴，隐忍着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萧容棠听到动静，侧头看她，“困了？”

江映月赶紧睁大了眼睛，否认道：“不困。”

等萧容棠写完那一页纸，砚台里的墨用尽时，才发现身旁那人已然睡熟了。

江映月轻闭了眼眸，伏在桌角沉沉睡去，漆黑长发斜铺一背，垂往地下。

她的脸白的没有一丝瑕疵，嘴唇嫣红，鼻梁秀挺，在灯光下丰满明亮。

青色素衣的领口处因她伏桌的动作，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脖颈，粉白如玉，凝脂般泛着淡淡的光。

只那一眼，萧容棠有些不自然，便收回目光，他站起来从一旁拿起一件自己的披风轻轻给她披在后背，盖住了那片露出来的粉颈。

再次坐下时，他卷了袖口，自己磨起墨来。

等江映月醒来时，萧容棠已披着白色狐裘静立于窗前。

他面上肤色纤白，有纯白的毛皮围领相衬，更显他清隽非常。

江映月惺忪的眼眸中带了些茫然，有一瞬不知身在何处的愣怔。

须臾，她赶忙起身告罪，“殿下，恕罪，我竟睡着了。。。”

萧容棠没有回头，负手背身平声道：“无妨，我习惯晚睡了，你应该还不习惯，回去休息吧。”

“好。”

江映月起身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盖了层披风。

她从身上取下来，叠放在一旁。

她仰头对他笑笑，诚心道：“多谢殿下！”

出了门后，她才伸展开胳膊打了个哈欠。

江映月感觉他变了，好像有了些人味。

不对，是人情味。

翌日。

江映月异常艰难地卡着点起来床。

等她打了水到萧容棠房间时，他才刚起来。

看到江映月如此早便过来，他也是一脸诧异。

江映月同样也是一脸懵。

她也觉得自己过来的太早了，正好碰上他穿衣系带。

下意识地，她立时便转了身。

盆里的水因为她的动作哗啦作响，有些竟被撒了出来，水面波波荡荡。

正如她的心一般乱。

她从来没有服侍过男子穿衣。

萧容棠从小到大，服侍过他的侍女无数，他却从来没见过这般样子的。

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过来。”

听见这令声，江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