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2）

黎浅浅颠簸到县城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姨姥姥的病是癌症晚期，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虽然表舅一家带着去了很多家权威医院，但是诊治结果都是无法手术，好好过最后的日子。

她在国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马上安排回国，但是真的踏上这片土地，离刚知道的时候，也过了一月有余。

之所以选在这里，也是想满足老人离家近的愿望。

七十多岁的老人在看到黎浅浅拉着行李进来的时候，笑的慈祥，颤抖的伸着手：“浅浅啊！孩子，姥姥终于见到你咯！”

“姨姥姥，浅浅不孝，回来晚了！”一把丢下行李箱和包包，黎浅浅跑到病窗前，一下跪下，抱住她干瘦的手，强忍着泪水。

老人躺在那里虚弱的很，瘦的只剩骨头架，看起来瘦小可怜，但是眸光慈爱的看着黎浅浅，笑容释然。

“姥姥还能见到你，真好啊，无憾了！”

“不！姨姥姥会好起来的，我这就带你去最好的医院看病，咱们还可以去国外治疗的……”黎浅浅说了两句就泣不成声，视线被泪水淹没。

“傻孩子，这是癌症，是治不好的病。到了姥姥这个岁数也活够了，早晚都是一走，早点去也是解脱，不受罪了。”姨姥姥边说，边尽力轻轻地拍着她的手。

也许是看到了黎浅浅，姨姥姥惨白的脸色有了一抹红润，精神似乎也渐好，絮絮叨叨：“姥姥就是没有看到我们的浅浅，有个好归宿，心里还是有那么点失落啊……”

黎浅浅把头埋在姨姥姥的胳膊上，无声的落泪。

她其实在来的路上已经做了无数次的心理准备，但是实际见到的第一眼，发现那些设想都是不堪重负的。

见到曾经健康精神的姨姥姥，现在头发全白，瘦的几乎不成人样，她的坚强都变成碎玻璃，坍塌了……

说起来姨姥姥只是自己养母的一个远房亲戚。

六岁的黎浅浅被养母抛弃，从城市送到这偏远的农村，只知道哭着喊着要妈妈。

是姨姥姥，在她幼小时候就身兼多种身份：爸爸、妈妈、爷爷、奶奶……

如果没有姨姥姥，那不靠谱的表舅一家更是会放任她自生自灭。

可以说，她能够健康平安的长这么大，都是姨姥姥的照顾。

姨姥姥真的要离开了吗？

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又如此恐惧的接触到“死亡”。

“姨姥姥，对不起，是浅浅不好，这五年都没有回来看您……”黎浅浅哭着自责的说着这些没有用的话。

“浅浅，不要哭啊。姨姥姥都知道，你其实是不想回来，不想看到你表舅他们，他们也确实是混账，但是他们心眼也不坏，就是抠门……”老人虚弱说着，就想在临走前能解开这孩子的心结。

“知道的，姨姥姥，我，都知道……”黎浅浅摇着头，泣不成声。

没有说几句，老人的身体就受不住，黎浅浅伺候着她吃了药，没一会儿就看着姨姥姥慢慢睡下。

黎浅浅看着老人的睡颜，下定了决心。

她起身出了病房就看到门外忐忑的表舅，他看到她出来擦了擦眼泪：“浅浅，我妈经常念叨你来着，时常说着‘浅浅怎么不来呀’。”

表舅似乎哽咽的说不下去，顿了顿缓了缓才继续说：“妈生病，我的积蓄都搭进去，可是……怎么也不见好啊……”

黎浅浅乌眸仔细的看着这个多年不见的表舅，如今跟小时候的记忆里那人相比，多了很多沧桑，远比同龄人要老气。

也许是很久很久没有见，那些恨意竟然也散去了不少。也许是她长大了经历了很多，再回过头看这一家人对自己的那些刻薄，也就是寻常人家的那些事情而已，并不算什么大恶。

她想起姨姥姥刚才的状况，虽然人虚弱瘦弱的紧，但是干净整洁，明显是被照顾的很好。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但是这个小气到一定程度的表舅一家显然也是做到了孝顺。

思及此，黎浅浅原谅了这家人之前的过错。虽然知道在姨姥姥生病后，妈妈肯定会打钱给他们，但是她仍然从包包里拿出可一张卡。

“这是给姨姥姥准备的，拿去吧。”

表舅惊愕，这孩子打小就是守财奴，比他们还称职，没想到竟然这么大方！

他咧着嘴，露出一口烟牙，忐忑的双手搓了搓，才小心的拿过银行卡，语气更是真诚了几分：“浅浅，之前都是表舅的不是，你……”

“翻片儿。”黎浅浅声音冷漠，“我能有的也就这些，你就拿着吧。你照顾姨姥姥也辛苦了。”

她有一个习惯，说不上好坏。

因着守财奴的本性，把钱一笔笔分开存着，仔细规划。

像是小雨点的教育经费，给姨姥姥的养老金，日常用的……

“好，那我亲娘，肯定要照看的。”表舅笑的悻悻，然后扭头张罗着让在旁边，不自在沉默着的表舅妈去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