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杀青（二）（1/3）

我曾以为女子生在这个朝代是不幸的，因为女生大多只能成为男人的附庸、玩物。

身在皇宫的我见过太多女子的痛苦，她们艰难求生，渴望得皇帝的垂怜，却没人肯心疼她们。

眼前这个男子跟我见到过的大多数人不一样，他会心疼女子背负着不属于她们的命运。

这样一个人真好啊！好到我一想到他会娶别的女子就会难过，好到即使我和他没有结果却依然会心存幻想。

多希望回宫的路长一些，这样我还可以和他待的久一点。

但事实是很快我们就走到了宫门口，他把我叫给值夜的御林军后就离开了。

我目送着那个清隽英气的身影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我才随侍卫回去。

宫里早已炸开了锅，我私自离开的消息没能瞒住。一进殿门，就看到母妃守在门前等我。

母妃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她上前拉住我的手说:“你跑哪去了，让母妃担心死了。”

“是儿臣的不对，母妃别哭了。”

母妃旁边的刘嚒嚒提醒:“娘娘，X先让公主进去吧，皇上还等着呢。”

母妃放下手，似是想说什么，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凡事有母妃呢。”

我知道有些事情到了要面对的时候了，我宽慰道:“母妃放心。”

言语间的苍白，连我都觉得无力。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门。

父皇坐在凳上，脸色不辨喜怒，他说:“有何缘由深夜出宫？”

我随口胡扯:“宫中太闷了，儿臣觉得无趣，故而私跑出宫，恳请父皇责罚。”

我说完这句话，便跪下来等待责罚。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问责。

他平静的问我:“匈奴欲与我朝联姻，你觉得如何？”

我的背挺得直直的，声音却出奇的冷静:“父皇以为呢？”

他的手不停的转动戴在手指的玉石戒指说:“朕想要你答应和匈奴联姻。”

我知道躲不掉，但是我没想到父皇会如此直白了当的告诉我，我叩头回答:“儿臣遵旨。”

父皇在走出门的一刻忽而对我说:“你身为公主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希望你不要怨父皇。”

“儿臣明白。”

父皇离开后，母妃跑过来，哭着拉住我把我抱住，她说:“对不起，是母妃护不住你。”

我知道我和父皇的对话被母妃听到了，或许她也没想到父皇会如此直白的把话摊开，一点可以求情的余地都没有。

母妃为我承担过太多太多，我不想她现在还为我忧心，我安慰道:“好了母妃，别哭了，不就是去和亲嘛，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关系的。”

“尽瞎说，你不知道那边的条件有多恶劣，母妃又不在你身边，你可如何是好。”

“我贵为公主，既接受万民的敬仰，就该在他们需要我的时候站出来。”

“可母妃只想要你好好的。”

“我先是公主，然后才是您的女儿。这是我的责任，该去承担的。”

母妃怔愣的看着我，她的目光里有太多的心疼，她温柔的帮我理了理鬓角说:“在母妃看不到的时候，我的玉儿已经成长怎么多了啊！你比母妃想的要坚强的多。”

“人总要成长的。”

次日，圣旨下达:“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锦玉公主德才兼备，知书达礼，贤淑温婉，故封刘锦玉为文德公主，适逢我和匈奴交好，特赐文德公主十日后和亲，以诏两国之好，钦此。”

我缓缓跪下，双手举过头顶，朗声道:“臣接旨。”

冬日的风冷凛刺骨，北风呼啸着刮过腊梅盛放之处。

我在院落看着迎风而开的梅花，它们一如既往的倔强生长，无论多大的风雪都压不垮。

房间里点着未燃尽的熏香和暖哄哄的炭火，檀木桌上铺展着宣纸，旁边是刚刚研磨开的墨。

我挽袖提笔书:浮世三千，不得有三，水中月，镜中花，梦中你。月可求，花可得，唯你求而不得。

相见来的太晚，而我又迟人一步，未说出的情意终会随风而散。就像我现在把纸投入火盆中，相思化为成为灰烬。

十日后

我有一次站在城门下，面前的是父皇和一众大臣。我身着华服，凤冠霞帔的站在他们对面。

他站在父皇的右下方，他和所有人一样看着我，眼中有凝重、有敬意，唯独没有一丝的爱意。

我该奢望什么呢？本就不是我的。所幸我的人生从来不止爱情这一件事，我要完成我的使命，我要护住城门外的百姓，我要他们幸福安乐。

我慢慢下跪叩头行礼说:“经此一别，还请父皇保重龙体，儿臣拜别。”

“起来吧”

我第一次听见父皇的声音是那样的沙哑，或许有一刻，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也是会不舍的吧。

我转身向轿子走去，一步两步，一次都不曾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