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起回家（1/2）

事情朝着他不曾设想的方向飞速发展——他想不到后来风会那么大，想不到黄之珍会不要命似的去救火，想不到陈强国会越来越放纵自己的情绪。

他一度不敢直视黄之珍，新旧交加的伤疤像无形的铁链，把他永远锁在那个浓烟滚滚的夜晚。

陈可贵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知道……原来你都知道……当初你就应该把我送进去……”

他仰头看向陈强国，“要不，哈哈哈，明天我去自首吧，反正什么都没有了，哈！哈！”

“你！”陈强国气得青筋暴起，摔门而出。

“啪！”

甄招娣刚奔下楼梯，二弟媳高高扬起的巴掌就落在了女儿陈小茵脸上。

见她铁青着脸走来，二弟媳重重“哼”了一声，弯腰抱起自己儿子，二话不说往门口走。

“你给我站住！”甄招娣伸手想拉住对方，却被匆匆赶来的李方红拦下，“妈！她打小茵！”

李方红先是看了一眼媳妇怀里的孙子，再草草扫了陈小茵一眼，用身体把甄招娣往屋内推，“哎哟，小孩子不打不成材，轻轻打一下没事的。”

“再说了，刚才我都看见了，是小茵先推人的。”

陈小茵“哇”地一声哭出来，“他说要把我们赶出去！说爸爸不要我们了！妈妈，是真的吗？”

李方红脸色一僵，而后“呸”了一声，“小孩子乱说话，爸爸明天就过来接你们回家了哈。”

“这里，不是我的家了吗？”甄娇的声音很轻，李方红再度愣了一下。

“呵呵，肯定也是你的家啊。”

甄招娣不再看李方红脸色，抱起陈小茵头也不回地走回房间。

这天夜里，李方红敲响了甄招娣的房间，支支吾吾的，“那个，你们回来也好一阵了，吃用都得花钱。你要不……意思意思，给点生活费？”

甄招娣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方红，这是她的妈妈，早上还说着“这也是她家”的妈妈。

李方红不敢直视甄招娣，却也不离开。

甄招娣忽然明白过来，早上的话是说给她听的，女儿的巴掌是替她挨的。呵呵，这就是她的家人。

“放心，我会给你们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甄招娣背着睡得香甜的儿子，牵着女儿的手，悄悄走出家门。

“妈妈，我们要回家了吗？”陈小茵揉着眼睛问。

甄招娣偏过头，一把抹掉眼泪，“恩，回家。”

几经辗转，母子三人来到的却是城区的儿童公园。从儿童公园出来，甄招娣带着两个小孩到对面商场给三个人买了一身新衣服。

看着镜子里女人枯黄的脸，甄招娣有些恍惚，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到商场买衣服是什么时候了。

“妈妈，我想去麦当劳，可以吗？”陈小茵小心翼翼地询问。

甄招娣回过神来，挤出一个笑容，“当然可以。”

夜深了，甄招娣和两个小孩走进了小巷尽头的旅店。

陈可贵是被陈强国从睡梦中踹醒的，“招娣自杀了！”

医院抢救室的门口，李方红瘫坐在地上，后悔得心脏一抽一抽地发疼。

她错了。

她就不该被那两个蠢媳妇怂恿，去找自己女儿要生活费。现在女儿烧炭自杀，大人小孩全躺在抢救室里，万一小孩救不过来，陈家肯定不会管自己女儿，到头来责任还是全压在自己这边。

不不不，不行，李方红打定主意，她不能让陈家把甄招娣丢回来。

因此一见到陈强国父子，她便扑了过去，哭得涕泗横流，“你们还我女儿！你们为什么要把她赶走啊！”

陈可贵仍有些醉醺醺的，陈强国反抓住李方红的胳膊，“你刚才有没有看到小龙怎么样，严不严重？！”

李方红就地躺倒，手掌大力拍打地面，“天啊，我女儿命苦啊，当初瞎了眼才嫁到你们家啊。”

“我女儿的命不是命？！我外孙女的命不是命？！你们！”她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指尖都在颤抖，“你们问都不问一句，还有良心吗？！”

陈强国瞪大了眼，正准备开口，护士沉着脸过来，“谁是家属，过来缴费。”

霎时间无人说话，陈强国干巴巴地笑着，伸手扯过一直沉默的亲家公，这才跟上护士的脚步。

一个大人两个小孩，当初为了省钱没买农村社保。看着手上厚厚的一沓账单，陈强国脚步有些迟疑。

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手术室的房门才陆续缓缓打开。三人里甄招娣的症状最轻，两个小孩因为并发合并脑水肿、肺水肿和心肌损伤，抢救过来后被推进重症监护病房。

这下陈可贵的酒也醒了，望着病房里浑身插满管子的小孩，一颗心渐渐沉入谷底。

银行卡余额很快见底，陈可贵硬着头皮，找到甄招娣爸妈——

手术的第二天，这两人就借口要回家照顾孙子，从医院离开。

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