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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自己那个不成器的侄儿，那就更不在殿下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平日里还好，但若被触及到底线……

殿下，必然不会保她，更不会保她的侄儿。

更何况，她那不成器的侄儿，恐怕是真与殿下中毒一事有些关系……

思及，姚姑姑脸色骤变，陡然地慌张起来，“驸马，你怎可……怎可这样说殿下。”

“我们殿下从来爱民如子，也宽厚我们这些个下人。”

“你以为，人人都与你一样视人命为儿戏？”

“再者说了，奴婢是殿下仆人，哪怕今日当真为殿下身死，原也是心甘情愿……”

姚姑姑说着，悄然抬起眼，窥视地看向阿珺。

阿珺对上姚姑姑期望的眼神，心情却有些复杂。

急于表忠诚？这可不是姚姑姑该有的反应？

若说适才她还毫无质疑的信任姚姑姑，那么此刻，她只觉嘲弄。

难不成，真是自己有眼无珠看错了人？

难不成，姚姑姑真的在背后害自己？

又或者，是姚琛那蠢玩意儿着了旁人的道儿，姚姑姑为了袒护他而刻意欺瞒？

脑袋里闪过无数个揣测，阿珺没有说话。

她垂眼盯着姚姑姑，目光一寸寸的变得冷沉。

“姑姑，你放心，倘若你是蒙冤，本宫定会护你周全。”

“便是豁上这条命，也定会护你周全。”

但若不是，那么……

她不会拦着秦霄要了这个陪伴她许多年的，知晓她许多秘密的亲信的性命。

“驸马，你既说你没有利用他人性命来胁迫本宫，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姚琛对本宫下毒？”

阿珺的语气极冷，看向秦霄时，眼底的愠意一点点消散。

那双琥珀色的瞳眸里隐隐浮动着些许的忐忑，她有些害怕，怕姚姑姑真的叛主，哪怕只是包庇，却也与背叛无异了。

这就意味着，她失去了一名亲信。

而她，也只有这么一个亲信了。

想到这里，阿珺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怜。

但她的驸马并未垂怜她的这点儿可怜，她的话音刚落，手边，冷白修长的骨节捏着一只茶碗递过来，乌沉沉的银色光芒下，一只栩栩如生的锦鲤映入眼底。

阿珺睨视这只白银制成的茶碗，抬眼看着手的主人，有些茫然，“驸马这是何意？”

“何意？自是给殿下看证据。”

秦霄将茶碗塞到了阿珺手里，余光扫向栅栏里，表情逐渐显得有些闪躲的姚姑姑，又俯下身，从袖里取出一双银筷子递过去，笑问她，“姑姑，您可还记得这套白银雕琢而成的锦鲤器具？”

“本座若没记错，这应当是半年前你赠与殿下的生辰礼罢？一套茶具，一套碗筷，寻了京兆里最有名的工匠打造，由你的侄儿姚琛经手，原本是想博个好彩头，再借此替你侄儿谋取公主府邑司令一职，但没有想到，半年前长安城外地龙翻身，许多百姓流离失所，那年殿下捐赠出许多粮食钱银，并勒令府中人一概不许行奢蘼之风，你生怕因此惹怒了殿下，断了你侄儿的前途。”

“于是，便说你送的。殿下与你感情深厚，便没有说什么。”

“而后，这套锦鲤器具便在你的指使下隔三差五的派上用场，以彰显殿下对你宠爱的同时也变相的向府里其他人宣告了你的地位，然后你再借机，扶你那烂泥一般的侄儿做起了公主府的邑司丞……”

“虽说你那侄儿只是邑司丞，却因着你的关系，处处压了邑司令一头，时常在公主府里头作威作福。甚至，还玷污了好些个婢女，那些婢女因着你的关系，皆是敢怒不敢言，有个叫做春焕的婢女，抵死不从活生生让你那侄儿折辱致死。知道此事后，你也只是责骂了你那个侄儿两句，然后以公主府的名义，去威胁那那婢女的家人这件事压了下去……”

秦霄勾唇笑着，冷眼看着姚姑姑，到了最后，他唇角的笑意逐渐染上了讥嘲意味，转眸看着阿珺道，“玉娘，身边儿有这么个蛀虫，你能成事就怪了。”

这……怎么可能？

阿珺没有想到秦霄会说这些，她还以为，他要说的应当是姚琛那蠢货遭人利用害了自己，姚姑姑帮忙包庇诸如此类的。

可现在……

她承认，姚姑姑平日里是有些纵着姚琛。

毕竟姚琛是姚姑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诚如她与阿渊，两个人相依为命。

是以，她也能够理解姚姑姑对姚琛的袒护。

可是，她从未想过，姚姑姑竟然已经袒护到了这样的境地。

玷污婢女？草菅人命？

这还没说下毒的事呢，就扯出这么些烂事儿来！

阿珺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了，她甚至觉得秦霄是在挑拨，但，当她的垂眼看向姚姑姑时，却从那张平日慈和喜庆的脸上，看到了心虚，与怨恨……

怨恨秦霄揭露了姚琛的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