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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珺惊诧于秦霄富足之余，也生出些许怒气。

一来因他在过去几年里都装穷将她蒙骗，二则缘于近两个月来的洪灾，朝廷一直在筹粮却并不能完全满足，造成这样局面不仅仅是因为贪官污吏从中作梗，也是粮食短缺的缘故，以至即便手中有大把金钱也并不能买到足够的粮食。

很可笑，纵使身陷囹圄，阿珺还在考虑要不要向秦霄借粮。

黄梨木小方桌上，一碗软糯的白米饭摆在眼前，接着，庖厨又端上来一盘烤羊腿、一碟清炒千金菜、一碟鲫鱼生脍，除此之外，还配有苋菜汤。

很奇怪，明明先前还觉十分饥饿。

看到这些后，阿珺突然没有了什么胃口。

吃了两小块烤羊肉，又喝下一小碗苋菜汤，千金菜只稍尝了下味儿。

鲫鱼生脍阿珺忌讳，便没有动过筷子。

“怎么？你不吃生脍？”

秦霄见她没吃，皱眉问了句。

阿珺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好笑，她淡淡睨了眼厚薄适中的鲫鱼鱼片，嗅着那股讨厌的鱼腥味儿，夹起一块儿递到了秦霄碗里，说，“我从不吃鱼肉。”

“你从前很喜欢，那时候……”

“那时候饭桌上每餐都有鱼是不是？”

阿珺笑，抬眸看着他的驸马，语气平静，“那是给驸马你备的。”

“驸马同我朝夕相处半年，就没有察觉本宫从未碰过分毫？”

“也对，从一开始就是利用，又怎么会注意呢？”

可她，却从来仔细观察着他所有喜好。

或者正是这样不对等的爱情，导致她自认为不在意，却还是在不知不觉中跌落进他的陷阱里。

想到这些，阿珺突然连安静坐在秦霄身边看他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苦笑了声，未等秦霄辩驳些什么，又起身对她说，“驸马，我想洗漱休息了，可以吗？”

闻声，秦霄没接话。

他拧着眉，看着她明艳的桃花眸，看着她眼底里悄然闪过的失落与讥嘲。

片刻，沉吟道，“玉娘，我承认我最初接近你的确别有企图。”

“我也从不是什么贫困羸弱的纨绔子弟，从一开始就不是。”

“但我若不是个纨绔，不是个可以轻易被你所操纵的傀儡，殿下当初可还会选我？”

第058章、复生

毋庸置疑，不会。

阿珺沉默了，秦霄说的不错，她当初会选择他，只因他是个纨绔，是个草包。

恰好，这个纨绔草包又是靖国公府的嫡长子。

一个被调包后，生长于穷乡僻壤的嫡长子。

这样的身份足够高贵，又足够低贱，最适于做一个傀儡。

秦霄利用她，她又何尝没有利用秦霄。

阿珺解读出秦霄话里的意思。

她笑了，平静而讥嘲，“驸马说得不错，当日确是本宫利用你在先，我没资格责怪你。”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我输了。”

“只是临终前，你能否替我送一封信。”

“送到定远伯府，给孟氏。”

她可以死，但绝不容崔雁君善终。

江承恩同崔雁君那点儿脏事，总要有人捅出去。

她要崔雁君坠入地狱，给舅父陪葬，给萧家十万大军陪葬……

阿珺心情有些沉重，也不甘心。

她深深吸了口气，又对秦霄说，“驸马，或许我不是个好人，而今死了就死了，我认了，但崔雁君她不配活着。”

“她应当千刀万剐，她与她的党羽，都该下去给萧家十万大军陪葬，给那些死于边境的无辜百姓陪葬……”

“我要告诉孟氏的事，足以让崔雁君身败名裂。”

“我不知驸马你究竟是谁的党羽，但我想，你应当不希望还有更多的百姓死于崔氏的私心罢？”

语气平静无澜，好似在诉说着一件平常的小事，眼神却是恳切，且诱导。

闻言，秦霄没有接话。

他不瞬地看着阿珺，问，“玉娘，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是崔雁君党羽？”

怎会没有想过？

但她已经别无他法，能够物尽其用的唯有他胸膛里那颗，曾处于水深火热，底层百姓的心。

她说这些话，无非是想勾起他曾在乡间的那些苦日子。

她不知秦霄隐瞒她多少，但至少表象她是彻查过的。

她知道，他年少时过得很苦，苦到连饭都吃不饱，为了一块炊饼，与狗争食也是常事。

阿珺认为，生于这样环境的秦霄，应当知晓人间疾苦，更无法容忍崔雁君这样的朝廷蛀虫存在于邺朝。

但秦霄回答却叫她的心口狠狠沉下。

阿珺垂下了眼眉，手指死死攥着衣袖，没有再说话。

秦霄不知在想些什么，也一言未发。

他吩咐下人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