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血溅花楼（1/1）

苏尚越说完满脸是惋惜，江璟瑜就没有。苏婍萝知道这人远不如面上那样温雅，更不用期待他有什么怜悯之心。她直接转移话头，看不惯自家大哥这样的难受的模样，他是会沉浸在悲伤里的人。

“大哥。”她想祖母说过的话。

苏尚越回过神，还是露出笑容，静静等着听人说话。

“娼妓是什么？是说那些好看的会唱歌跳舞讨好男人的姑娘吗？”

苏尚越咽了咽喉咙，不知该怎么解释，默默跳过这个问题，叮嘱道：“不许问也不许说。绝对不可以跟旁人谈论这个知道吗？”

苏婍萝点头。她觉得“娼妓”也许是个禁忌的词。江璟瑜的阴阳怪气，大哥的秘而不谈，都在暗示这是个不齿的话题。到底是唱歌跳舞是不齿的，还是为男人唱歌跳舞是不齿的，就不得而知了。她不再纠结，又问：“林姑娘是谁？是你心悦的女子吗？”

苏尚越刚咽下一口水在喉咙里差点没呛死。“当然不是，林姑娘只是这里弹琵琶的姑娘。”还好这话被问出来了，要是妹妹哪天不小心在长辈面前说起来，爹误会他喜欢一个琵琶女，估计会一剑砍了他吧。

苏婍萝垂下眼睫，大哥和这个弹琵琶的姑娘，或者说……娼妓看起来关系很好，她不相信大哥是苏焜尧那样的人。

“怎么了？”苏尚越看出了不对。

苏婍萝略带悲伤，“那她会讨好你吗？”

“什么？”苏尚越很不解，什么跟什么？

“祖母说娼妓就只会讨好男人……”她悄悄的说。

“噗嗤……”江璟瑜乐出了声，“本王觉得苏姑娘说的此讨好非彼‘讨好’……傻……”最后那个字很轻，却完整的飘进了苏婍萝的耳朵。

“别乱想了。”苏尚越无奈扶额，反正是想不对的，“大哥不会做些坏事的……”

他还想说些什么，没说完，外头传来“嘭”的闷响，紧接着吵闹起来，甚至传出了尖叫。苏尚越与江璟瑜过了眼神，打开槅扇去查看。江璟瑜则起身走到窗边，苏婍萝本就坐在方桌上，二人贴的极近，看上去就像把她圈在怀里。她扭头透过江璟瑜打开的窗缝往外看，但是他捂上了她的眼，顺势俯身在耳边说道：“闭眼，回去坐着。”

说不上来的香气令她浑身不自在，轻轻“嗯”了一声。感觉眼睛上的手一点点松开，她眯起眼，依稀看到地上一片紫红。睁开眼，一个男子穿着光鲜，白色的中衣大敞开胸口，紫色缎面直身长袍外头罩着青莲色织金轻纱滑落至胳膊肘，肘上还挽着金丝披帛。轻纱的大袖口绣了很多紫藤花，现在染了血散落在地上，仿佛真的花瓣枯废委地，而死了的人正如巨大的花朵零落。他应当是从四楼掉下来的，因为他落下时坠坏了扯在三楼与四楼之间空中的交错的红绸。昏暗的楼里，妖冶的诡异。苏婍萝的脑袋浑浑噩噩，忍不住看向那人的脸。宛如是女人一样，白皙小巧。他的两只眼凸着，充满了血，嘴巴微张好像要说些什么，可惜再也没机会了。她不禁联想自己也是这样死的吗？流了一地的血，死不瞑目。

还在凝神，后领突然被拽起来，她被强制扭过了脸。

江璟瑜敛眉，居高临下的看着胸前的小姑娘，缓缓开口：“不听话？”

苏婍萝稍稍失神，低着头喏喏道：“王爷会杀了我吗？”她真的怕极了，每当她觉得自己安逸时就会有事情跳出来带她重温死亡的恐惧，这种恐惧正在随着江璟瑜对她越来越深的了解而愈发严重。胡思乱想之际，头顶被胡乱揉搓。

“让你别乱看，怕成这样？”男人嗤笑。

抬眼正对上好看的凤眼，苏婍萝想说她是认真的，可是看到那双眼睛，想到里面曾降临的霜雪，她就怕了。叫她如何敢信？

江璟瑜见她不语，侧过头去看她的脸，苏婍萝被吓了一跳，缩着肩膀向后躲。

江璟瑜叹了口气，小姑娘终究只是小姑娘，看她紧咬嘴唇，脸色发白的模样，他右手半环着苏婍萝，缓缓的抚动，同时温声耳语：“呵……豆大的胆子……不是很能与本王叫嚣……怕什么……”

苏婍萝并不知道今日小小的窗缝透出的光景，也会被有心之人看见并大肆宣扬，让她再次成为云京茶余饭后被讨论的最火热的人。

事情发展到如此，万幸是她穿成那样实在是不可能被认出来，不幸是她穿成那样，第二天京城就流传出了“靖南王与男子幽会醉生阁，坐实断袖之说”的谣言，最重要的是众人不得不提起了苏婍萝——先前与靖南王“打得火热”的国公府嫡女，有嘲笑她被“抛弃”的，有怀疑靖南王到底喜男喜女的，有可怜她“错付”的……讽刺的是这等闲谈的竟然比刑部亲自督查的醉生阁男人离奇坠楼案传的还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