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宽慰（1/2）

杜甫一瞬间，泪落不止，他努力平息着思念而致的痛苦。

可是，那是心里最深的伤痛，努力平息一尺，便疯长一丈。他哭的上气不接下，直接走出院子去，怕吵醒龟年安睡。但奔涌的泪怎么样也止不住。

看见那日思夜想的人时，心里温暖又刺痛，杜甫心底那份愧疚感，日复一日的折磨着他，直到这真正的重逢到来。

一步步靠近，借着月光，杜甫看见李龟年漂亮的脸颊上几块突兀的淤青，还有额头上，虽然已经长好，但依旧触目惊心的疤痕…

杜甫几乎屏住呼吸的靠近，手掌轻轻落在李龟年即使睡着，却依旧神色疲惫的脸颊。

龟年亲手种下的树，开了满枝的白梨花，忽而被晚风吹得摇曳，如雪一般的花瓣，在风中凌乱着散落。

杜甫定睛看了看“白色的花，代表美好的爱情和至死不渝的承诺，对不起…给了你希望，却没守护好你。”

在被泪水侵蚀的视线里，李龟年身上触目的伤，好像是一道道漂亮的裂痕，雕琢着杜甫相思苦痛，即使破碎，也如梦似幻，让人爱恋。

江南夜里忽降骤雨是常有的事。

有雨滴落在李龟年脸颊，那冰凉的触感将他瞬间惊醒。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李龟年愣住了，眨眨眼睛，以为心里的思念化作梦魇，但是这梦好真实，爱人的手掌落在脸颊，还有那样熟悉的温度…

李龟年没说话，只是猛地往杜甫怀里一钻，感受那久违的怀抱，温暖到可以，将自己结成冰的思念融化。

那寒冷的尖冰，刺在心头。

两年来，杜甫遥不可期归来的承诺，无时无刻的把李龟年从崔八痛苦的囚禁里救赎，李龟年一遍遍在黑暗里，回忆那美好明媚的过去。

相拥无言，双双而泣…

“龟年，雨下大了，我们进屋里吧。”杜甫轻抚着李龟后背，温柔道。

李龟年抽泣着，不作答。

杜甫舍不得推他离开拥抱，直接将人抱起来，李龟年顺势双臂环抱住杜甫脖颈，把头埋在他肩膀。

推开门，进到屋里。

杜甫放他到外室的坐榻上，去衣柜里拿了干净衣服，李龟年身上破旧的衣衫，有灰尘还有破口，甚至有血迹。

小心解开衣扣，那单薄的布料下，是疤痕遍布的肉身，杜甫的眉头一皱，眼角酸涩，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李龟年注意到杜甫变化的神色，还有他颤抖不止的指尖，又看了看屋子里细微的变化，墙上圆满的画像…

开口道“不是梦啊，先生你回来了，对吗？”久违的声音落入杜甫耳畔，他正在惊讶李龟年身上的伤疤。

杜甫点头，喉咙里发出无法控制的哽咽的哭声。

他看着龟年微扬嘴角，对他笑着，随后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道“别看了，都过去了，至少我们都活着，等到这不易的重逢。”

下一刻，杜甫感觉到李龟年靠在自己怀里。

他过了好久才压抑住哭声，声音模糊的道“龟年，对不起，要知道会如此…我宁愿那时候马上和崔八同归于尽。”

李龟年轻声说道，那声音也夹杂哭声“不，这都是我等你回来的代价。也是你杜甫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来的，所以，别想着，再离开我…”

杜甫点点头，忽然拿开李龟年遮挡自己视线的手，一个迫切的吻，就这样带着属于泪水的腥甜，落着李龟年还有些肿痛的唇角。

瞬间的惊愕和片刻后激烈的回应，李龟年恍惚间，感觉自己要被杜甫揉进怀里，吃进肚里了一样。

窒息感和永远会出现的害羞，让二人体温迅速升高。

怕龟年会不舒服，杜甫没一会就停下这个吻，唇齿分离后。视线里，是爱人潮红的面色，鼻息下，是呼吸交换的炙热。

“先生，是何时回来的。”李龟年问道。

杜甫动作温柔的给他擦拭身体，回答道“去年冬月。”

李龟年思索了一下，又问“那如今天宝几年了？”

杜甫动作顿了一下，有些感慨道“天宝帝死了，唯一的嫡出，继承帝位，封号天元，如今已经天元四年，暮春时节。”

“真可惜啊，陛下怎么死的。”李龟年道。

“不过因果轮回，被那魏长暮所杀，但世人皆知的，是贵妃叛出刺杀的天元帝。”

杜甫给李龟年穿好衣服，理顺头发。

李龟年大概也能猜道发生了何事，他接着道“那先生你呢？过的好吗…”

二人躺在榻上，杜甫把李龟年紧紧楼在怀里。

“我过的一点都不好，很寂寞，就像个自食恶果的老混蛋。”杜甫语气已经变得轻松。

李龟年轻轻笑道“说的对，又老又混蛋。”

“年年骂人还是这样，不留一点余地。”杜甫捧起李龟年的脸颊，轻轻亲了一口道。

李龟年那张挂彩的脸颊上，弥漫开幸福的笑意“有吗，我只是顺着你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