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祸起（1/2）

掀开帐帘时沈长风正和高鸣围坐在火盆前喝奶酒，见我进来后便起身作揖。

“高将军不必多礼。”我请他坐下并吩咐月姬将那几个木盒子呈上来：

“那日在关门前目睹你倒地，想是急火攻心肝气郁结，恰好我从长安带回了一些西洋参，今日有朋自远方来，这些补品就当作是见面礼赠予高将军。”

他打量着帐中挂着的那张羊皮地图和案上的沙盘，推了推那些盒子：

“公主有话直说不必如此拐弯抹角，我是个粗人只会带兵打仗，见不得这般礼行。”

我和沈长风月姬面面相觑后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哎呀你个榆木脑袋，收下吧。如今与西劼一战如同箭在弦上，你是右韬卫主帅，殿下是想让你早点养好身子才好在战场上勇猛杀敌呢。”月姬笑着将那些补药推到他面前

高鸣抬头对上月姬明媚的笑眼，眉眼这才舒展开来。

沈长风望向我一眼，为高鸣斟上一杯热酒递予他：

“以往边关繁忙，高将军与我西北东南各守其疆，也从未有缘机能像今日这般与将军把酒言欢，这杯我敬将军。”

几杯奶酒下肚，月姬都来了几分醉意，这二人却依然相谈甚欢。

我正要起身扶月姬回帐，她倒撒起泼皮来赖在酒桌上不走了。

“末将曾听人说起过，军中最擅射箭者是右韬卫高大将军。”她红着脸一手拍案一手按在高鸣肩上：“今日末将想斗胆与高将军比试，还望将军肯赏脸...”

而我分明看到高鸣绯红的耳尖和慌乱的神情。

“怎么，高将军难不成怕在我一个女人面前出丑？”月姬继续挑衅

高鸣纵然难为情，却经不起月姬这一激将法，话未多讲一句便猛地起身拿起弓掀起帐帘往靶场走去。

众军士围着月姬一面欢呼一面取来了那把金鹤弓。

我和沈长风站在观檐下望着。

鼓声停下的顷刻间，月姬利落的抬弓拉弦，高鸣抬弓间一发两弦同时射中抛向空中的陶罐，月姬的一只只箭紧追其后，顷刻间陶片琳琅落地发出脆响。

我望着这二人难分伯仲，忽然来了兴致想揶揄沈长风一番：

“虽说高后心如蛇蝎不假，但这用人的眼光倒是毒辣得很，据说这个高鸣极善骑射，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真是勇猛得很。”

他侧过脸望我，看高鸣一眼后难掩眉眼中的不屑：

“那是殿下有所不知，历代宫中骁勇善战者众多，为何先皇偏派我家世代驻守西北。”

我看着他高昂起的脸笑问：“为何？”

“我沈家世居西凉，九州武臣皆知沈家男儿各个善骑射，非高鸣这等肖小能比拟。”他话里掺了浓浓醋意

我实在忍俊不禁：

“嘁...你刚才在帐中不是还把人家当好兄弟？怎的这么一会就成了肖小了？”

“我听不得殿下称赞别的男子。”沈长风沉闷的脸说到了后半句时染了一丝涩意

“好了好啦，你厉害你最厉害了好了吧？”我笑得停不下来

染了醉意的月姬自然毫无悬念以一箭之差输给了高鸣，沈长风面如寒冰地望着高鸣的背影一语不发，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此人的确骁勇。

“此人毕竟是高家子嗣，万一是假降也未可知，最好时刻提防。”许久，我低声说

沈长风笑着轻拍了我的肩膀。

“高将军果真是好箭法。”他拍着手迈步走向月姬和高鸣：“听说将军是塞北人士，恕我多言，敢问将军有几年未曾归家了？”

高鸣放下弓箭回答：“鸣自二十岁起便驻守渤海边，至今有八年未能回家。”

“八年...高将军可知令尊高慈是如何战死在渤海边的？”正午的阳光照在沈长风的鼻梁上，他瞳中深邃地望着弓弦

“当年我正年幼，还跟随母亲在塞北故乡，此事...也是从高芮来信中得知。”他显然是也被蒙在鼓里

“令尊战死后你姑母便立刻被圣上封为贵妃倒也合情合理，但第二天令堂便投河自尽，将军就从未觉得蹊跷？”沈长风冷笑

高慈战死后被我父皇追封护国大将军，我也原以为高芮是沾了兄长之荣才得父皇恩宠，直至后来沈长风对我说起当年之事，我才知晓，高慈兵败后兵马仅剩五十，后撤回朝途中遭遇一场蹊跷的埋伏，众人皆以为那是些东瀛刺客，但并非如此。

据说开战前高慈曾归家探亲，向妹妹高芮提起——因连年大旱朝廷转运的粮草怕是难以支撑到战罢，此战悬而未知。

那时高芮且还是个不得恩宠的御女，她为鲤鱼一跃龙门便派了一百暗卫埋伏在兄长后撤必经之路上，将他永远留在了那荒野之中。

“你什么意思？”高鸣神情肃然，脸色铁青道

沈长风手中那只箭离弦后正中靶上的虎眼——

“此事也是听家父说起，长风空口无凭不可妄言兄长家中旧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