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救驾（1/2）

我三人彻夜对饮赛诗，天降明时正酒过三巡。

李岘扶了扶额起身告别：

“今日能与岳贤弟结交可谓相见恨晚，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若是贤弟日后在长安有难，就去郦文馆找我。”

仪人姑娘也起身说：

“韦公子背井离乡刚来长安定然人生地不熟，如若公子不嫌仪人风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尽管来青玉坊找我。”

“那小弟可就要尽情劳烦兄长和仪人姑娘了。”我笑着打趣道他二人相视笑了笑

“那岘就先走一步，岳弟保重，仪人姑娘保重。”

李岘作揖后转身离开我也随之离开青玉坊回到客栈。

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大漠营帐里洞房花烛，女子坐在婚榻上眼前被红纱盖住，凝望着那扇迟迟未被掀起的帐帘心急如焚。

门外传来了嘈杂的马蹄声。

“报——”斥候浑身沾了血跪倒在地哭着禀报：

“殿下，沈将军…战死西劼！”

头纱掉落在地沾了尘土。

西北茫茫大漠中杂乱破败的尸骨成山，万里皑皑白雪中一点刺眼的朱红——

她一身红衣抱着他的尸体，泪滴一滴两滴落在雪地上，刺骨的风雪恨不得将她的身体刺穿。

他的脸生了冻疮却还是那般萧萧肃肃，令人心悸。

她拔出他手中那把赤凤剑起身自刎，血溅了他银色的冰凉甲胄。

再睁开眼时又是一个清晨了，面前是守在我身旁的月姬——

“殿下，你怎么了？”我躺在榻上怔怔地望着房梁，泪顺着眼角流进鬓角，胸中又闷又痛得说不出话来。

“做噩梦了？”月姬慢慢将我扶起：

“从青玉坊回来你睡了一天一夜了，起来吃点东西吧。”

我看着她许久后哽咽：

“月姬…沈长风…我梦到沈长风…”

月姬看着我的泪眼也红了眼眶：

“殿下，你在担心沈将军吧。将军武功盖世行军打仗有勇有谋，这九州内还没有一人是他的对手，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她边说边将手放在我滚烫的额头上：

“好烫，怕是昨夜着了风寒，我去街上为殿下抓几副药。”

我忽然想起李岘身上那块玛瑙玉佩和仪人姑娘头上的兰纹金钗，这二人必定有一人与皇室宗亲有关，我猛地抓住了月姬的手腕：

“不行，得赶快想办法将塘报送进宫中，多拖一天沈长风便多一天处在险境中，十万大军的生死都掌握在这份塘报中了。”

“可是殿下，我们毕竟是女扮男装，如果你我二人假装凉州驿卒亲自进宫送塘报的话，万一高后多疑验我们的身，那我们必死无疑。”

月姬皱着眉头说。

我想起了那日夜里李岘醉酒后看我的眼神温柔如月光，那不像是看一个男子的目光。

我看到了桌上铜镜中自己那张脸，心下便有了答案。

可我，还是决定要利用他。

“李岘的身份不简单…仪人头上那兰纹金钗本是高后派专门的工匠定制的，九州只此一只的珍贵之物怎会落入一个妓生手里？他二人看样子是旧相识，那晚仪人望李岘的眼里快要滴出蜜来，分明是倾心于他，那金钗除了皇室中人能送的出，还会有谁？”

我回想着那晚我三人对酒时的种种细节。

“殿下的意思是？李岘可能是…”

月姬并未说完便被我捂住了嘴。

我闭上眼心底挣扎了半晌后最终心生一计，悄悄在月姬耳边吩咐:

“表姐，此次长安一计成败与否，沈长风能否战退西劼，祐朝兴亡，就都靠我姊妹二人了。”我看着她的眼睛决绝道

“末将领命。”

最终她颤抖着身子跪地领命。

八月十二中元节。

长安最大的寺庙乐空寺今日举行焚香大典，据说天子一年一度到此地亲自进香。

香炉里浓重的香味刺鼻，贡品被摆得整齐而高耸，我望着大殿上的佛像沉思。

与老师不同，我自小是不信佛的。

佛若睁眼，如何容这世间被罗刹残害如同阎罗地狱一般苦痛，那些卑微的生灵为了活着而出卖肉体背离灵魂，他们无家可归时难道要祈祷自己早日入轮回吗？

可佛未曾看到。

我千万次地希望那生来便注定要与我为敌的天子不是李岘，可我站在人群中，在大殿那高楼上还是一眼望到了那个天子陛下，他身上的龙袍衬得他不怒自威，与那日青玉坊中陌上人如玉的翩翩公子全然不同。

但见华山立，不见次水流。会不会，他也并不想做那个皇宫里一辈子被人提着线的傀儡李羨，只做向往山高水长风花雪月的李岘。

可我明知如此也无可奈何。我不是他心中的那匹西凉野马韦岳，我是皇九女李挽。

那只飞箭如约朝着李岘刺去，千钧一发之际我从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