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小沈同志是好同志（1/3）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寿注视着棠窈，眼神里是一片荒野，如同他的生命。

“你先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东西。”

棠窈自知玩不过沈寿，总想捏着什么把柄在手里。

沈寿陷入长长的沉默，荒野进入夜色。

“我答应过你爸，不告诉你任何事情。我不能食言。”

棠窈也沉默了。

“那你还能告诉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沈寿的语气中充满了祈求。

“如果我不告诉你，往后你还会想这个问题吗？”

沈寿摇头。

“被大老板从海里捞出来后，我再也不去想这件事情。”

“其实很简单，你知道希尔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自由和权力。”

沈寿几乎没有犹豫。

“对，又不对。”棠窈朝沈寿鞠躬，“虽然这与我无关，但我还是想替希尔跟你道歉。”

“她在测一个时代的底线，她献祭自己的爱情、家人、财产之后，她能获得同等时代男人的尊重吗？”

“你觉得她最后有吗？”

沈寿摇头道：“我不知道。”

“她没有。”棠窈笃定，“她最后一定去海里陪你了。”

“是吗？”

沈寿自嘲。

“最开始她以你为上帝，接着她以自己为上帝，最后她发现这世界没有听取女性祷告的上帝。”

与此同时，我好像也感受到了希尔的痛苦。

她太痛苦了，她觉得不公平。

她唯一对不起的人只有沈寿。

“我可以带她离开。”

“但你无力撼动一个时代，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你以为你是谁？你也不过是被时代裹胁的尘埃，就算你长生，你无敌。”

沈寿第一次条件有人这么评价自己，但确实也是这样。

原始人的阶段，他模仿人类茹毛饮血，用衣服遮蔽自己。

国家产生的初期，他也对这些东西懵懵懂懂，在无数次的试错中，他终于知道人与人的交往，也懂得了国家的本质。

他的思想，他的行动最终逃离这个时代了吗？

并没有。

他的认知，他的决策引领时代发生巨变了吗？

历史车轮里伟人辈出，那些弹指间的人生给人类留下多么宝贵的财富。

“沈寿，你有没有发现，这个世界你的存不存在都一样。”

棠窈的话如同冰冷的刀一样扎进沈寿的心里。

“我知道，但我死不了，我也不知道生命的意义在哪里。”

沈寿倒在地上，他躺着，不想动。

“虚无，所以我一直在找乐子。”

“其实我根本也不恨希尔，我也不爱希尔。”

“我只是急切地需要自己为什么活着，急切地找个自己存在的理由。”

原来你和我有一样的疑问。

棠窈倒在沈寿身边。

“我懂，我也同样困惑。”

功成名就吗？突破自我吗？贡献社会吗？

工作四十年，然后退休，等待死亡。

其实中间的步骤何尝不是在等待死亡？

如果生命本身就是荒漠，为什么我不能去当一颗不会思考的石头？

“那我们就一直困惑下去吗？”

沈寿转头看向棠窈。

“我还是比较想知道你和我爸的故事，还有你搞这么大动静是为什么？”

棠窈冲沈寿发笑，荒野落入一轮明月。

"这个我可不想再疑惑下去了。“

此刻是他对棠窈终身追随的开端。

那时候的希尔，沈寿被她的灵魂所吸引，但也仅仅止步于吸引。

两人交换了彼此最深的疑惑，正如博尔赫斯的诗句。

“我很喜欢一首诗。”

沈寿避开了棠窈的问题。

“我来猜猜。”

棠窈也想效仿沈寿的读心术。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萧索的街道、绝望的落日、郊野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沈寿笑了，他真的笑得很高兴，如明月入怀。

他接着吟诵下去。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棠窈以为这句话是在诗里说的，但其实是沈寿给棠窈的最高承诺。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

棠窈连忙摆手：“我不要，你拿走。”

“好的。”

沈寿像落难的小狗。

大老板在屏幕后面，对着几位股东讲话：“瞧，这不就解决了吗？”

“小沈同志还是好同志，偶尔思想跑想不开，我们要做的是给他指明方向，而不是总想着